昭昭_第1章 阿姐病中不肯服藥
阿姐病中不肯服藥,只惦著靖州的玉露糕。
謝臨墨連夜遣人買了來。
待我得咳疾,嘴裡發苦,想吃枇杷膏,便央他去買。
他卻將那枇杷膏送去了阿姐院中,只給我送來一顆飴糖。
「莫要貪嘴了,嘴裡苦,吃這個也能替。」
兄長見我難過,反嘆道:「若不是你阿姐替你周旋,謝世子早便退親了。你身子壯得如牛一般,莫要再作了。」
可分明是我先識得謝臨墨的。
他曾說,最喜我活潑的性子。
怎麼到了如今,反倒要靠阿姐替我牽線?
憶及往日,阿姐想要的,謝臨墨總能尋來;我想要的,他總是一忘再忘。
便是爹孃也覺得,我能攀上這樁好親事已是佔了天大的便宜,偏又籠絡不住他。
思量再三,索性叫我將親事讓與阿姐。
我點了點頭:「好。」
01
孃親望著我,眼底浮起一層愧色。
「昭昭......娘知道,這樁親事原是你的。可你阿姐與謝世子同進同出,分明......感情更好。」
「強扭的瓜不甜。謝世子如今念著你從前的恩情,對你另眼相待幾分。可待他日......那恩情消了呢?」
我坐在椅子上,耳畔嗡嗡作響,只剩那四個字,同進同出。
是什麼時候起的呢?
謝臨墨與阿姐,何時竟這般親暱了?
我細細地想。
大抵是從我歸家那日。
阿姐正好從宮中參加賞花宴回來,一襲月華裙,身姿盈盈。
謝臨墨站在廊下,瞧著她,怔了怔,目光竟有些呆滯。
彼時他還說了句。
「昭昭,你怎麼與你阿姐一點也不像?」
我沒聽出那話裡藏著的意味,只當是誇讚,得意地揚起臉。
「那是自然!我阿姐可是頂頂漂亮的。
」
從那以後,謝臨墨便時常藉著與二哥探討夫子課業的名義,往阿姐跟前湊。
阿姐文采出眾。
二哥與她雖是龍鳳雙生,才情卻遠不及她,連自己的課業都要阿姐幫著指點。
而我呢,向來不愛那些之乎者也,只喜歡翻野史、讀話本子。
所以他們三人湊在一處讀書時,我總是在旁邊昏昏欲睡。
有一回,謝臨墨趁我睡著,在我臉上畫了只烏龜。
等我醒來,他們正笑作一團。
「聽不進書,倒像只縮排殼裡的烏龜。」
謝臨墨笑著點我的額頭。
「又笨又訥,還貪睡。」
我心裡泛起一絲澀意,自覺難堪。
可阿姐很快便拿帕子,仔仔細細替我擦去了墨跡,還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女兒家的臉,可金貴著呢,不許再欺負昭昭。」
謝臨墨連連討饒,做小伏低。
我雙手叉腰,又得意起來:「日後你再敢欺負我,就叫阿姐給我撐腰!」
02
那樣的日子,過了好久。
直到上個月,阿姐病中不肯服藥,只惦著靖州的玉露糕。
謝臨墨連夜遣人去買了來。
送來時,那糕點揣在懷裡,還帶著體溫。
我見前廳動靜大,便跟過去瞧。
恰看見謝臨墨步履匆匆,捧著玉露糕往阿姐院裡去。
我在旁邊喊了他一聲,他竟沒聽見。
跟過去,就見他如獻寶一般,將糕點捧到阿姐面前。
「雲箏,玉露糕來了。快些吃藥,不吃藥,病怎麼好?」
孃親在一旁哄她:「你這賴皮的,竟叫謝世子連夜去靖州買。如今買來了,趕緊吃藥。」
二哥也笑道:「謝世子有心了。大晚上的趕過去,還得花重金敲開那香滿樓的門,專為你做這一份。
」
阿姐嚐了一口,皺起鼻子撒嬌:「謝臨墨,你可別誆我。若不是香滿樓的玉露糕,我可是吃得出來的。」
謝臨墨忙道:「若不是,我再去買。」
阿姐這才心滿意足地吃了。
剩了兩塊,她忽然哎呀一聲。
「倒是我忘了,昭昭那邊,也有嗎?你給我送來了,那昭昭呢?」
孃親道:「都夜深了,你妹妹早睡下了。要什麼玉露糕,吃了回頭積食,又要哼唧著怪東怪西。」
二哥也說:「就是,阿姐,昭昭又不缺這一口。」
謝臨墨溫聲道:「我明日再買份桂花糕給她吧。」
我站在門外,聽著這些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可轉念一想,阿姐病著,想吃一口玉露糕,也不算過分。
桂花糕......桂花糕也很好。
於是我悄悄回了自己院子,蒙上被子睡下。
想著等天亮了,謝臨墨就會送來桂花糕。
可等來等去,卻等來他從山上寺廟裡求回的一枚平安符。
我心裡一暖,平安符的意義,似乎比桂花糕更大些。
只是手剛伸出去,他便將那符護在??口。
「昭昭,別鬧。這是給雲箏的。」
「你阿姐這段時日一直病著,我特意為她求的。」
我心裡悶悶的:「那我的呢?」
謝臨墨微微一愣:「你?你又沒生病,要什麼平安符?」
我想問那說好的桂花糕呢?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能在心裡替他找藉口。
許是太忙忘了,許是桂花糕今日沒出攤。
03
可待我得了咳疾,嘴裡發苦,想吃枇杷膏,便央他去買。
他卻將那枇杷膏送去了阿姐院中,只給我送來一顆飴糖。
「莫要貪嘴了。嘴裡苦,吃這個也能替。」
二哥見我難過,反嘆了一聲:「若不是你阿姐替你周旋,謝世子早便退親了。
你身子壯得如牛一般,莫要再作了。」
我怔在原地。
可分明......分明是我先識得謝臨墨的。
他曾說,最喜我活潑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