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_第7章 是真的嗎
「是真的嗎?阿姐?」
阿姐的眼神閃了閃，心虛:「昭昭，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自然是真的。」
17
我點了點頭。
「前段時間我從馬上摔下來，砸到了腦袋。幼時那場落水，我發了高燒，把怎麼掉進水裡的那段給忘了。可這一砸......」
「我想起來了。」
「是你，把我推下去的。」
她後退了一步，矢口否認:「不是我!是你自己沒站穩!」
二哥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滿臉不可置信:「沈昭昭，你在胡說什麼?阿姐為了救你，自己也跟著發了高燒!」
「二哥，你問問她，她到底是怎麼救的。」
「阿姐，那時候你嫉妒外祖母誇我長得像仙童，說你心思太重。你不服氣，就把我推到了河裡。你沒想到的是，我差點就要淹死時，恰好有人來了，你怕事情敗露，只好也跟著跳下去救我。」
阿姐的嘴唇在發抖。
「是不是胡說，你手腕上的那道傷疤可以作證。當時我被推下去的時候，拼命抓了你一把。那道疤落了印，這麼多年都沒消。」
「你敢不敢......撩起袖子，叫大家瞧瞧?」
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腕，整個人往後縮。
「不......不......」
二哥愣在原地，像丟了魂。
「阿姐......你怎麼會......」
阿姐抬起頭，眼眶通紅，說出的話，卻是指責。
「誰叫她，明明做盡蠢事，還讓外祖母誇她聰明伶俐?外祖母給了她一個鐲子，連看都沒讓我看一眼!」
長街上人來人往，已經有人停下來張望。
陸玄伸手攬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身邊帶了帶。
謝臨墨臉上的表情變成了茫然。
「雲箏......不是你說的嗎?你說昭昭欠你的，從小到大，她什麼都欠你。」
「所以我才一直在替她......補償你啊。
」
原來他對阿姐那些無微不至的好，那些我求而不得的溫柔，到頭來竟是為了替我補償?
嗯......難評。
這算什麼?
我欠的債，他來還。
還著還著，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荒唐。
我懶得再聽下去，伸手拉了拉陸玄的袖子:「我們走吧。」
「昭昭!」
二哥在身後急急地喊了一聲。
「二哥錯了......二哥一直以為，是你貪玩不小心落的水，害得阿姐為了救你差點沒了命......」
我停下腳步。
「在你們心裡，我活潑莽撞，做什麼都是添亂;阿姐溫柔乖巧，做什麼都是對的。」
「就算沒有落水這件事......我在你們眼裡，也一直很差。」
謝臨墨哀聲懇切:「不是的，昭昭，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對你......」
話沒說完。
陸玄一拳掄了過去，結結實實地砸在謝臨墨的臉上。
他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噗地吐出一口血，裡面混著一顆牙。
「敢在我面前搶我未婚妻?當我假的?」
我趕緊拉住陸玄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快，再踹一腳，踹完我拉著你跑。」
陸玄聞言，二話不說，回首便是一腳。
踹完的瞬間，我一把拽住他的手，拖著他就走。
......
18
回到宮裡，我拉著陸玄的手給他上藥。
指節上破了一塊皮，滲著血珠。
我看著有些心疼，嘴上卻沒饒他:「沒必要親自動手，動腳也一樣。你看，手都破皮了。」
陸玄乖乖伸著手讓我擦藥，嘴角翹得老高，美滋滋地接了一句:「沒事沒事，下次我一定用腳。」
我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他塗藥。
他忽然不說話了。
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黑沉沉的。
我的呼吸頓了一下，才發覺不知不覺間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心跳得亂七八糟的。
就在這時候，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忽然蹦到我身上。
「喵——」
球球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跳在我膝頭，仰著圓圓的腦袋朝我叫了一聲。
我被它一打岔，慌亂地往後一縮，乾咳一聲。
「那個......球球餓了，我去給它弄點吃的。」
抱起球球，趕緊起身。
身後傳來陸玄低低的嘀咕聲。
「我還餓了呢......」
.......
19
我和陸玄的親事，定在了十一月。
這些日子，太后總攆著他帶我出去玩。
她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怎麼看怎麼不滿意。
「你從前在山上那會兒，最是皮實，上樹摘果、下河摸魚，哪樣落過人後?如今倒好，死氣沉沉的，跟個小老太太似的，哪裡還像個年輕姑娘?」
我被她唸叨得哭笑不得，只好乖乖跟著陸玄出門。
他帶我去逛集市、放紙鳶、吃街邊小攤上熱騰騰的百合面。
球球也常常跟著，蹲在陸玄肩頭，圓溜溜的眼睛東張西望。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性子又變得活潑起來了。
家裡來了信。
爹孃在信中說，他們後悔了。
阿姐被罰去跪祠堂，可她才跪了一會兒就暈過去了。
她身子弱，實在跪不住。
橫豎當年也沒闖下什麼大禍，問我能不能原諒她。
娘還說，讓我回家，以後定會一視同仁，再不偏心了。
我看完後扔進了火盆裡。
意難平......
太后知道後，冷哼一聲:「跪一會兒就暈了?」
她放下茶盞，吩咐:「何姑，找個太醫上她家去。就說哀家的意思，叫她跪滿五個時辰，少一刻都不行。暈過去了?給哀家扎醒!」
姑姑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去辦。
我叫住了她:「姑姑，等等。」
太后:「昭昭，你可別心軟。你拿她當姐姐，她拿你當妹妹了嗎?那種人，你饒她一次，她就敢害你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