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秋天寄風鈴_第 10 章 半個月後
第 10 章
半個月後,我收到了從國內寄來的國際快遞。
是一個極大的檔案袋,和一個四四方方的紙箱。
我坐在公寓的窗臺前,用剪刀劃開封條。
檔案袋裡是已經簽好字的財產分割協議。
阮藍鯨沒有做任何掙扎,她把我應得的那部分,甚至遠遠超出我預期的份額,全部折算成現金打進了我的賬戶。
協議的最後一頁,她的簽名有些潦草,筆鋒處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把檔案收好,放進抽屜裡。
然後打開了那個紙箱。
裡面沒有包裝精美的禮盒,也沒有什麼價值連城的風鈴。
只有一件用防塵袋裝好的黑色羽絨服。
款式很老舊。
是我六年前在批發市場給她買的那件。
因為經常在工坊裡穿,袖口已經被磨破了幾個洞。
羽絨服上面放著一張便籤。
不是她那種龍飛鳳舞的藝術字體,而是寫得極其端正的一行字。
“這件衣服,是你在大雪天給我穿上的。現在我把它還給你。對不起。”
我拿著那張便籤,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面的紋路。
沒有感動,也沒有想哭的衝動。
只有一種“終於被看見,但已經毫無意義”的複雜酸澀。
她終於明白了我當初的付出。
但她再也還不清了。
我把那件破舊的羽絨服重新疊好,放進儲物櫃的最底層。
不會刻意扔掉,因為那是我青春的見證。
但也不會再拿出來看一眼。
窗外的冷風吹進來,窗臺上那串跳蚤市場淘來的水晶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叮叮噹噹,毫無章法,卻自由自在。
手機響了。
是喬燃星打來的跨國影片。
“譚老闆,錢到賬了嗎。”他在那頭笑得一臉燦爛。
“到了。比預想的還要多。”我把手機架在桌面上。
“那必須的。那是她欠你的青春損失費。聽說她回去之後,把工坊關了兩個月,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人都快廢了。”
喬燃星語氣裡帶著大仇得報的痛快。
“隨她吧。”我淡淡地說。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一直在維也納待著嗎。”
我看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我報了當地的一個金屬雕刻班。下週就開始上課了。”
“你要學雕刻。”喬燃星有些驚訝。
“嗯。我想試試自己打磨風鈴。”
我對著鏡頭笑了笑,那是六年來最輕鬆的一個笑容。
“不需要別人的音律,也不需要別人來給我掛。”
“我自己動手,只做給我自己聽。”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走到窗前。
伸出手,輕輕撥弄了一下那串水晶風鈴。
清脆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
很響亮。很真實。
我終於關上了那扇只為了等別人而開的窗。
從今往後,我只聽自己的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