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秋天寄風鈴_第 3 章 接下來的三天

別在秋天寄風鈴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羽隹

第 3 章

接下來的三天,我按部就班地清理著自己在這個家裡的痕跡。

洗手檯上的雙人牙刷杯被我換成了單人的。

陽臺上的那盆茉莉花是我養的,我叫了同城閃送給了喬燃星。

阮藍鯨對家裡少掉的東西毫無察覺。

她只覺得我最近安靜得讓她很省心。

“你這幾天狀態不錯,不找茬了。”

週二的早上,她坐在餐桌前喝著咖啡。

“今天是工作室成立六週年,晚上我訂了江對面的旋轉餐廳,帶你去慶祝一下。”

我擦桌子的手停住。

“你還記得今天是六週年。”

“當然記得,這六年你也辛苦了。”她放下咖啡杯,語氣像是一種恩賜。

以前我求著她每年留出這一天陪我。

她說:“藝術創作需要連續性,我哪有時間陪你搞這些形式主義。”

現在她主動要慶祝。

是因為上個月她在媒體採訪時,被問到成功背後的力量,她公開感謝了“懂事內斂的未婚夫”。

她需要維持這個深情的人設。

“好。”我答應了。

下午五點,我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穿上外套準備出門。

手機響了。

阮藍鯨打來的。

“譚深,晚上的餐廳我取消了。”

她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伴隨著金屬敲擊的清脆聲。

“怎麼了。”

“工坊這邊出了點狀況。海樓想自己嘗試打磨一個風鈴墜子,不小心把砂輪機弄卡了。”

我靜靜地聽著。

“他手擦破了點皮,現在嚇得不行。我得留下來處理機器,順便安撫一下他。”

“今天是六週年。”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我知道。但這邊情況緊急,飯哪天不能吃。你懂點事,別在這時候給我添亂。”

沒等我回答,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打車去了工坊。

推開工坊那扇沉重的木門時,裡面並沒有機器損壞的慌亂。

厲海樓坐在阮藍鯨的專屬工作臺上,手裡拿著一塊砂紙。

阮藍鯨站在他身後,雙手環過他的肩膀,握著他的手背。

“力道再輕一點,黃銅的紋理需要順著紋路走。”

她的聲音極其溫柔,是我六年都沒有聽過的耐心。

厲海樓微微偏過頭,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藍鯨,我太笨了,剛才差點把你的機器弄壞。”

“機器壞了可以修,你的手要是傷了,以後拿不起刻刀怎麼辦。”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當年大雪天,我幫她搬廢棄的模具,手背凍出了一大片凍瘡。

她當時只看了一眼,說:“誰讓你非要今天搬的,自己去藥店買點凍瘡膏。”

現在厲海樓只是擦破了點皮。

“咳。”我輕輕咳了一聲。

阮藍鯨猛地鬆開手,轉過身。

看到是我,她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變成了理直氣壯的冷漠。

“你怎麼來了。”

“路過,看看機器修好沒有。”

厲海樓從椅子上跳下來,像只被驚擾的貓。

“譚深哥,你別誤會。藍鯨只是在教我怎麼感受金屬的呼吸。”

“我沒誤會。”我看著他那隻毫無傷痕的手。

“你來幹什麼。”阮藍鯨走過來,擋在厲海樓身前。

“你不是說機器卡了嗎。”

“已經修好了。你在這裡會打擾我們的靈感。”

她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驅逐意味。

整個工坊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外面街道的車流聲。

“藍鯨,是不是因為我,譚深哥生氣了。”厲海樓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沒你的事。”阮藍鯨拍了拍他的手背。

然後轉頭看向我,臉色鐵青。

“譚深,你現在學會查崗了是不是。”

“我沒有查崗。”

“你站在這裡就是對我極大的不尊重。你懂什麼是金屬的呼吸嗎。你只會盯著那點柴米油鹽。”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曾經長滿凍瘡的手。

是啊,我不懂金屬的呼吸。

我只懂怎麼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省下錢給她買最好的黃銅材料。

“你說的對。”我抬起頭,衝她笑了笑。

“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

我轉過身,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外面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但我的心裡卻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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