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秋天寄風鈴_第 8 章 阮藍鯨開始像個強迫症患者一樣
第 8 章
阮藍鯨開始像個強迫症患者一樣,清理工坊和家裡所有厲海樓的痕跡。
那個他用過的專屬水杯,被她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他坐過的那把高腳椅,被她叫二手市場的人搬走。
連同他留在工坊裡那套所謂“尋找靈感”的茶具,也全部被打包清空。
做完這些,她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翻開了一個新的筆記本。
她開始一筆一筆地算賬。
算這六年來,譚深在她身上花過的錢。
第一年的房租,三萬五。
第二年工坊失火,他借遍了所有朋友湊來的十萬塊材料費。
第三年她得急性胃腸炎住院,他墊付的兩萬醫藥費。
以及這六年裡,無數次買菜、買日用品、甚至給她買高定禮服的開銷。
數字越列越長。
長到阮藍鯨握筆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一直以為自己成名後,給了譚深足夠好的生活。
但她忘了,她買的那套複式公寓,只寫了她自己的名字。
她給譚深買的那些昂貴大衣,只是為了讓他出席活動時不給她丟臉。
她從來沒有真正把賺來的錢,交到他手裡過。
整整四十五萬。
這是能用數字算出來的部分。
那算不出來的部分呢。
他手背上永遠去不掉的凍瘡疤。
他無數個獨自等待她回家的深夜。
他被她用“藝術”一次次搪塞、貶低時嚥下的委屈。
這些,她要拿什麼還。
阮藍鯨把筆重重地拍在桌上,痛苦地抓扯著自己的長髮。
“我真他媽是個混蛋。”她咬著牙罵自己。
她拿出手機,找人去查那個寄走茉莉花的閃送訂單。
又透過各種渠道,去查最近飛往歐洲的航班乘客名單。
三天後,助理把一份調查結果放在了她辦公桌上。
“老闆,查到了。譚先生確實出國了,目的地是維也納。”
“他在那邊有沒有認識的人。”阮藍鯨猛地站起來。
“沒有。譚先生是在當地租了一間很小的公寓。目前看起來,是不打算回來了。”
不打算回來了。
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阮藍鯨的心口。
“幫我訂最快飛維也納的機票。”
“可是老闆,下週三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資方碰頭會......”
“推掉。所有工作全部推掉。”
阮藍鯨走到專屬工作臺前。
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塊成色最好的紫銅。
她要親手給他打磨一隻風鈴。
一隻刻著“譚深”的風鈴。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她沒有離開過工作臺一步。
火花飛濺,打磨機的聲音刺耳。
她的手被高溫燙出了好幾個水泡,但她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直到最後一片極其輕薄的鈴片成型。
她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刻下了兩個字:譚深。
帶著這隻風鈴,和一份早就擬好的財產轉讓協議,阮藍鯨登上了飛往維也納的航班。
她滿腦子都是見到他時該說什麼。
她要跪下來求他。
她要把所有的錢都給他。
她要告訴他,她這輩子只做他的專屬工匠。
只要他肯回來。
哪怕只是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