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秋天寄風鈴_第 6 章 阮藍鯨像瘋了一樣衝出家門
第 6 章
阮藍鯨像瘋了一樣衝出家門,直奔物業中心。
“我要查上週四的監控。”她雙手撐在物業前臺的桌面上,眼眶通紅。
管家被她憔悴的樣子嚇了一跳。
“阮女士,查監控需要合理的理由......”
“我先生不見了。這就叫合理的理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監控畫面很快被調了出來。
上週四中午十二點。
譚深拖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揹著一個帆布包,獨自走出了單元門。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這棟大樓。
背影決絕而平靜。
阮藍鯨死死盯著螢幕,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喬燃星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喬燃星的聲音冷得像冰。
“燃星,譚深去哪了。”阮藍鯨的聲音有些發抖。
“阮大藝術家,你也會關心俗人的去向啊。”
“他把東西都搬走了,還拉黑了我。他到底在哪。”
“你不知道他在哪裡,你不知道去問你的知音厲海樓嗎。”喬燃星在電話那頭冷笑。
“這跟海樓有什麼關係。我和他只是工作上的靈魂契合。”
“放你媽的屁。”喬燃星破口大罵。
“靈魂契合。你當年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是誰去菜市場撿人家不要的爛菜葉子給你煮麵。是譚深。”
阮藍鯨愣住了。
“你以為你第一把刻刀是怎麼來的。是譚深去發了半個月的傳單,手背凍得流黃水換來的。他手上的凍瘡疤到現在都沒消,你瞎了嗎。”
阮藍鯨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你現在有錢了,有地位了。你嫌他俗氣,嫌他不懂藝術。”
喬燃星深吸了一口氣。
“阮藍鯨,你那所謂的藝術,是用譚深的血肉墊起來的。現在他把這些都抽走了,你抱著你的廢銅爛鐵過一輩子吧。”
電話被單方面結束通話了。
阮藍鯨拿著手機,站在物業大廳裡,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小區,打車去了工坊。
推開工坊的門,裡面依舊保持著她離開前的樣子。
她走到專屬工作臺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那把已經磨損嚴重的刻刀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是她擁有第一家工作室時,譚深送給她的。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
“譚深,這把刀刻出的第一個名字,一定會是你的。”
可是她食言了。
她用這把刀,在一個最完美的鈴片上,刻下了一個極淺的“樓”字。
她拉開旁邊的櫃子,想去翻看那張便籤。
卻發現櫃子裡空空如也。
那個用黑絨布裹著的盒子,和那張便籤,都不見了。
阮藍鯨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雙手捂住臉。
一陣壓抑的嗚咽聲在空曠的工坊裡響起。
她第一次用事實面對自己的長期忽視。
六年來,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譚深的付出,卻把所有的偏愛給了另一個人。
她以為譚深永遠不會走。
因為他愛她。
可是現在,那個永遠在家裡留一盞燈的人,真的消失了。
連一片碎屑都沒有留給她。
“譚深......”她喃喃著這個名字。
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但回應她的,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沒有風鈴的清脆,也沒有人會為她關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