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春光_第4章 失望之餘
失望之餘，她總能讓我更加失望。
淚珠滑落。
沒兩下，就被炙熱的臉頰蒸騰殆盡。
藥性發作。
混沌很快佔據了我的大腦。
衣裳半褪，我抱著精壯的身軀，媚眼如絲，聲音婉轉。
「夫君.......」
松針凜冽的芬芳縈滿春帳。
隔天，母親帶著嬤嬤們進門。
看著滿室狼藉和我身上的紅痕，染著細紋的眼尾洩出一抹得意。
她俯身為我塗抹藥膏。
「你啊你，早讓你聽話，你就是不肯，非要被白玩一次才甘願。」
「將她收拾體面，莫叫旁人看出端倪。」
目的達成，母親心情大好，轉身叮囑完婆子後，不再看我，哼著小曲走了。
我趴在床榻上，目光沉沉，瞧著她的背影。
我的母親以為萬事俱備。
只可惜,
她並不知曉。
我的夫君自始至終。
只有一人。
10
十日後。
我和長姐一道出嫁。
我嫁端王。
她嫁長南王。
據說是長南王遞的帖子，爹爹受寵若驚，轉念想到自己也是朝中老臣，王爺有意拉攏，也無可厚非。
此番，兩個女兒各嫁兩位皇族。
無論哪方得勢，他的後半生都有了保障。
父親笑得合不攏嘴。
「只是苦了你，為女兒們的婚事操持，日夜不停。」
孃親鮮少在父親面前如此露臉，看著不遠處姨娘嫉恨的目光。
她春風得意，做足主母姿態。
「是喜事，也累人。」
「但只要孩子們都嫁得好，做孃親的哪怕再累，心裡也是美的。」
出門前，長姐來見我。
她一身火紅蜀錦，蒼白的唇珠有了血色，如山巔雪蓮染了人間風月，驚豔出塵。
她握著我的手。
聲音一如既往地輕柔體貼。
「端王雖體弱，但你們既已有了夫妻之實，你就要愛重他、照料他，莫生出別的心思，叫外人看了笑話，又叫孃親為你操心......」
「長姐放心，我只有一位夫君，自當敬他愛他，倒是長姐......」
迎著她驚訝的目光。
我微微一笑。
「出嫁從夫，不管自己要嫁的是什麼人，長姐也當敬他愛他，莫事後反悔，又叫孃親操心。」
長姐一愣。
但轉念想到自己要嫁的那位英武郎君，臉頰染上幾分女兒家的嬌羞。
她只當我是嫉恨，口不擇言。
寬容一笑。
「妹妹說得對，出嫁從夫，自當如此。」
禮炮齊鳴，十里紅妝。
兩條隊伍敲敲打打，一路往皇城的方向去。
夜半。
紅紗抬起。
我抬眸。
撞進一雙委屈的眉眼。
若是外廳那些兵匪們看到這一幕，定會冷汗直流。
一向刀伐果斷的長南王竟然滿臉委屈。
深埋女子頸間。
狗兒似的輕蹭。
「娘子，為夫做了噩夢。」
「夢裡，你做了別人的妻子，並不要我。」
他的溫熱吐息，如同隱形的羽毛清淺掃過，帶來獨屬於他的呼吸和味道。
周身一暖。
對上那雙沾染水色的眼眸。
我笑了笑。
輕拍他的背脊。
「乖，夢而已。」
「你是我的郎君，我自是要你的。」
俊逸的臉龐近在咫尺。
我挑起他的下巴。
用綿密細膩的親吻，驅散過往的陰霾。
11
我在南州時，有一個相好。
他是山上的獵戶。
一次嘴饞，我上山打獵迷了路。
正巧遇見溪水中的他。
男子身邊圍著一群鬼鬼祟祟的黑衣人，上下其手，似欲圖謀不軌。
我大喝一聲，將人嚇走。
才發現他渾身滾燙，神志不清。
我同村裡女醫學過。
這是中了情毒，要施針放血。
三兩下把人扒個精光。
我才看見。
男子不僅樣貌姣好，身材魁梧，線條流暢。
那不可言說之物，更有沖天之勢。
我早過了及笄之年。
姨娘遠在京城，無人幫我相看，如今我只能自力更生......
溫熱的晚風輕吹，泥土混合松針的芬芳瀰漫開來，燻得我暈暈乎乎。
紅了臉頰，昏了頭腦。
我收起針卷。
自己坐了上去。
甦醒後，男子自責難當。
他說他叫李玄衣，年紀比我大些，是山間獵戶，家境貧寒，之前是餓暈了頭，誤食烈性獸藥，這才......
「是我趁病欺了姑娘，姑娘不嫌我才好......姑娘放心，我清清白白，絕對是良家男子!」
他急著解釋，說話時未著絲縷。
我看著他飽滿肌肉上的一道道抓痕，紅了臉頰，撇過頭去。
「嗯。」
「不嫌。」
「你中用些便好。」
俊逸的唇邊勾起不著痕跡的笑。
他隨手披了一件外衫。
給我打水去了。
我們痴纏許久，直到我回京前一個月，男人忽然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封書信，叫我等他一年。
彼時我剛得知親生父母在世，被高興衝昏了頭腦。
尋不到人，只給他留了口信，就立刻入京了。
直到春獵那日。
我將李承淵擊刀，心緒難平之際。
他忽地現身，與我坦白。
我才知道，他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長南王李玄胤。
五年前遭到暗算流落南州，失憶許久直到被屬下發現。
當年害他之人，就是李承淵。
春獵那猛虎，便是李玄胤引來複仇的。
我陰差陽錯。
幫他完成了最後一步。
李玄胤有他的籌謀，為了安全起見，暫時不與我相認。
我說好，我可以等。
直到被孃親下藥。
我才知道，原來他一直暗中跟著我。
男人氣紅了眼，將端王打暈扔進浴桶，親自為我解毒。
也就此動念，要儘早將我迎娶過門。
雖然不久前剛剛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