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春光_第3章 上輩子
上輩子，母親讓我替長姐入宮承歡，便是拿雲娘和青姐要挾我。
只因長姐嫁入皇宮後回家哭訴。
據她所言，往日端方持重的天下，到了床笫之間，像被奪舍了一般。野獸似的，說著各種不堪入耳的昏話。
下手也重，將她折騰得死去活來，三日下不了床。
長姐露出身上斑駁的紅痕，纖細的身子微微顫抖，立刻叫孃親紅了眼眶。
彼時，我正打算回南州，前來向她辭行。
孃親立刻翻臉。
「暮春好，你長姐在宮中受盡委屈，你還打算去南州遊山玩水?」
「你難道沒有心嗎?」
她的目光如寒冰，落在我的身上。
深思片刻。
「春獵那時，陛下沒發現換人，可見你和勝雪確實很像。」
「今夜，我叫嬤嬤破了你的身子，教你一些床上本領。」
「明日，你替你長姐回宮。」
07
母親讓我假扮長姐入宮，分擔天子的精力，承歡固寵。
這話未免過於荒唐。
我登時紅了眼。
「孃親，長姐是你的女兒，難道我就不是?」
「世上沒有這麼偏心的道理。」
許是沒想到我會直接挑明。
母親愣了一瞬，目光閃爍，有些狼狽地別過頭去。
長姐輕咳兩下，握住我的手。
她指尖冰涼。
「春好，你剛回府，不知道。這些年，父親偏愛誕下兒郎的小娘，一直不把孃親放在眼裡，她的日子也是苦的。」
「我擠破腦袋想做皇后，就是想替孃親長臉，讓父親多看她一會兒......可惜我一身病骨，什麼都做不成......」
「不如去投湖，叫你做孃親唯一的女兒才好......」
母親自然不肯。
急急跑去。
將她擁在懷中。
母女痛哭。
轉頭看向我時。
她的眼圈還紅著，眼中卻沒了猶豫。
「慕春好，既然奪了你姐姐的身子骨，你就得替她擔著。」
「別忘了，你那奶孃還在府中，青姐也到了相看的年紀。前日王二麻子來提親，我可還沒答覆......」
王二麻子是街尾的流氓，居無定所，一臉疙瘩癩子，怎能與青姐相配?
孃親拿她們要挾。
我只得聽話。
喬裝改扮，爬上龍榻。
一世沉淪。
這一世。
我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趁夜深，我將雲娘和青姐的身契偷出，租了馬車，打算將她們送回南州。
那裡熟人多，可以替我照拂看顧。
天矇矇亮。
兩名女子一前一後，身背布包，頭戴幕籬，快步而出。
雲娘一見我就紅了眼，欲言又止。
被我打斷。
天色不早，我叮囑她們，到了南州給我來信。
趁著四下無人。
開啟西側角門。
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雲娘青姐和我告別，依依不捨拉開車簾。
暗風吹拂。
透出車廂裡隱隱一抹雍容的貴婦身影。
雲娘身子一僵，臉色瞬白，幾乎是摔在了地上。
黑暗中的人影緩緩顯現。
正是孃親。
她探出頭來，端的是慈祥端莊的芙蓉面。
笑盈盈地問我:
「春好，你一個要嫁人的丫頭，帶著雲娘，準備往何處去呀?」
......
08
「昨日你長姐見你摸進我的房間，便告訴了我，叫我留了個心眼。誰知你這丫頭雖從鄉下來，心思卻深......」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命人將雲娘和青姐帶到府中看顧起來。
「瞪著我做什麼?要當皇妃的姑娘，這個脾性可不行。」
「明日，宮中姑姑會來教你禮儀規矩。你聽話，青姐雲娘自然有好。」
皇宮?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李承淵失蹤後。
登基之人是端王。
出自皇室，但自幼體弱，全憑皇家藥材和御醫一手高超的醫術吊著。
而且據傳他風流成性，專愛狎玩女子孌童，只因是皇族，旁人無可奈何，但風評極差。
母親竟想讓我嫁給他?
「外界那些只是謠傳，他畢竟有真龍血脈，非常人可比......你多學些閨房本事，將他逗得得了趣，揣上一兒半女，朝臣自當以你為尊......」
孃親拉著我的手。
苦口婆心，說他千好萬好。
我只問一句:
「既然這麼好，孃親為何不讓長姐嫁?」
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孃親變了臉色，將我一把推入門內。
「不識好歹的東西。」
「你長姐自有她的去處。」
「老實待著，若敢跑，我立馬將青姐嫁給王二麻子。」
說罷。
她暗啐一口，使力關門。
卻被我合掌死死抵住。
原本，我以為母親把我放到江南養育，是不得已而為之。
可如今看來，她也許並非有什麼難處。
「母親，實話告訴你，你將我扔在南州不管不顧這些年，我已不是處子。新婚之夜，只要那端王沒病到眼瞎，就定會發現......」
「啪!」
清脆的一掌。
狠狠落在我的臉上。
「小賤蹄子，你怎麼敢!」
母親??口起伏，目光中淬著恨。
惡狠狠地盯著我，像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終於確信。
天下之大，不是所有母親，都愛著子女。
我的母親，就不愛我。
頂著被扇紅的臉頰，我兀自大笑起來。
「是啊，我下賤。」
「全因母親你，不是什麼好貨。」
09
我以為說出自己不是處子之身，母親就會放棄將我嫁人的念頭。
誰知，她竟在我的飲食中下了藥。
夜半，我渾身發熱，被同樣紅了眼的男人闖入房間。
此人腳步虛浮，身形孱弱，想必就是端王。
房門從外鎖死。
我瞬間明白。
母親想我二人先行苟合，就能避開我不是處子的事實，名正言順地將我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