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今朝_第7章 他臉色白了

宴今朝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花花在畫畫

他臉色白了。

「今朝,九年,我們在一起九年......」

「我知道!」我打斷他,「九年,我當然記得。」

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

我哭著入睡的每個日夜。

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沈安以為我還念著舊情,他眼睛一亮。

「那你就跟我回去!」他聲音突然變大,繼續勸道,「我知道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過分了,我跟你賠不是,可你不能說走就走,你不能......」

「她怎麼不能?」

穰州的每一個人,似乎都不想聽沈安把話說完。

孃親聲音不大,還有些含混。

她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盯著沈安。

「你是沈家的兒子?」她問。

沈安下意識點頭。

孃親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

「當初就不該救你娘。」

沈安愣在原地,臉色一陣紅白,似乎才意識到面前的老婦究竟是誰。

「早知道我夫妻二人救她一命,到頭來還要把自己的女兒搭進去,給你們沈家做妾,」孃親一字一句說得很慢,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還不如讓她死了乾淨。」

院子裡安靜了。

沈安臉漲得通紅,嘴巴一張,手一指,像是要破口大罵。

嗖——

一支毛筆從他耳邊飛過,筆桿擦著他的臉頰,蹭出點點血珠。

我轉身一看,檀宴山正倚在枇杷樹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安。

「沈公子,」他不緊不慢開口,「這是穰州。」

「別說這裡不是你撒潑耍橫的地盤,就算在京城,也沒你說話的資格。」

沈安何曾被人這樣威脅過。

在京城,就算沈父樹有政敵,也為難不到他頭上。

來到穰州,他也算體驗了一把背後無人的滋味。

「沈家小子。」

孃親這時候又開口了。

我見她想起身,趕忙回頭扶她。

「就算你們沈家改了主意,要迎娶朝兒為正頭娘子。

「那也要先來問過我。」

她脊樑挺得筆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這個當孃的還活著,這門婚事,我沒點頭,誰也別想做主。」

沈安站在院子中間,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幾下,到底沒說出話來。

當初欺我無父無母,是個孤女。

可我謝今朝,當初也是有爹孃疼的姑娘啊。

13

沈安是被丟出城的。

他不肯走,指著檀宴山說我就是貪圖富貴,不顧我和他的青梅竹馬之情,看到家世更好的就黏上去。

還罵檀宴山把我「誘拐」到穰州,奪人所愛,實屬小人行徑。

我受夠了他這副嘴臉。

剛抄起掃把要給他點顏色看,卻正巧撞上了長公主身邊來送東西的姑姑。

沈安便沒了體面離開的機會。

送走姑姑,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把沒派上用場的掃把,心怦怦直跳。

好似這一番胡鬧,斷機峰那個瘋丫頭又活了過來。

我把掃把一甩,轉身去看孃親。

只見她又靠回躺椅裡,眯起眼睛重新曬起太陽。

方才面對沈安的那副怒色早沒了,這會兒臉上又恢復了那種茫然的、軟乎乎的神情。

我忍不住咧開嘴傻笑。

孃親神志受損,忘了許多事。

甚至有時候會忘了爹爹早已去世。

我原本很想幫她恢復記憶。

可現在想想,這想法實在殘忍。

她能這樣窩在太陽底下舒舒服服地曬暖,無病無災,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爹爹,您向來疼愛孃親,若是在天有靈,求您保佑她平安順遂過完一生。

我正盯著孃親入神,她旁邊突然冒出一張臉給我嚇一激靈。

檀宴山賊兮兮湊到孃親跟前。

「伯母,那您覺得我怎麼樣?」

他腦袋擋了我娘日頭,孃親瞥了他一眼,含混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檀宴山不甘心,厚著臉皮問。

「那給朝兒當夫婿,夠不夠格?」

孃親頭一撇,打起了呼嚕。

然後跟說夢話似的:「我姑娘主意大得很,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又不是面對沈安的那套說辭了。

小老太太下了山,竟長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小瞧她了。

可仔細一想,意識到了檀宴山問了什麼,我耳根瞬間發燙。

我伸手去拽他。

「你瞎說什麼......」

他紋絲不動,只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裡含著笑。

「伯母說她做不了你的主。」

我羞得不行,轉頭就往屋裡跑。

身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不急不慢的,跟在我後面。

我正要關門,一隻手從門縫探出來,穩穩撐住門板。

「謝今朝。」他聲音從門外傳來,輕聲細語哄我:「別關門,我有話對你說。」

我抵著門:「這......這樣說就很好。」

檀宴山輕笑一聲,「外頭都是人,伯母還在裝睡偷聽。」

哎呀,這人好會找理由。

我咬著嘴唇,手上的力氣鬆了幾分。

門被他輕輕推開,我順著退到桌邊,他便擠了進來,順手將門掩上。

屋子不算小,可他往那一站,就莫名顯得逼仄起來。

陽光從門縫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長長的光斑,正好落在我腳邊。

他沒急著開口,就那麼看著我。

目光不似畫像時那麼細細描摹,而是沉甸甸地藏了許多東西。

我心亂得喘不上氣,連目光都不敢與他對視。

生怕讓他看到我的慌亂,只能低頭盯著自己腳尖。

「謝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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