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今朝_第4章 所以在沈安面露期待望向我時

宴今朝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花花在畫畫

所以在沈安面露期待望向我時,我朝他柔柔笑了一下。

「好,我去接你。」

06

待暮色四合,才瞧見宮門口那邊有了動靜。

先出來的是沈安。

他沒人約束,又喝得滿臉通紅,見了我便笑。

看上去挺高興我真的在等他。

他剛要開口,身後又走出一人。

那人一身月白錦袍,步子不緊不慢地跟在檀宴山身後。

再往上看,五官分明,眉目清雋,竟是個極為出挑的兒郎。

瞧著有點眼熟。

在我還未想起在哪見過他時,沈安順著我的視線往後一看,似乎沒想到這位郎君會跟著他一起出來。

他微微皺眉,臉上卻還撐著笑道:「檀公子,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也有人在等你?」

這位公子沒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倒是看了好幾眼。

跟他眼神對上的一瞬間,看到那雙熟悉的眼睛,腦中仿若有驚雷滾過。

檀宴山。

沈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笑道:「和檀公子介紹一下,這是從小與我一起長大的青梅,謝今朝。」

我覺得不適,輕輕掙開他的手。

沈安又把我拽回來,手上加了力氣,繼續道:

「不日我們便要成真正的一家人了,屆時還請檀公子賞臉,到府中吃酒。」

我一怔,偏頭看他。

沈安倒沒看我,只是盯著檀宴山。

沒想到檀宴山輕笑一聲:「沈公子這話,我倒有些不解。」

他目光移向我:「說起來,我與今朝,也有一場青梅竹馬之誼。」

沈安的臉色登時變了,也顧不得維持體面,張口質問:

「你什麼意思?」

檀宴山盯著他打在我肩上的那隻手,不緊不慢道:

「說來也巧,今朝幼時住斷機峰,我曾在鄰院養病許久。

那段時間的玩伴,正是今朝。

「上次春日宴,我母親說那麼清楚,我原以為你知道呢。」

他頓了頓,語氣竟帶了些挑釁:

「這麼算起來,我和今朝相識的時間,比沈公子還早些。」

沈安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接上話。

檀宴山沒再理他,反倒對著我眯眼笑起來。

「今朝,許久不見。」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被這句「許久不見」堵得心頭髮酸。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最後只憋出一句:

「檀宴山,你牙長出來了。」

想當初,他把乳牙摔掉後,我愧疚了好久。

沒想到,九年後還能有問候他的機會。

真好。

07

沈安拽著我上了馬車,一路上臉色鐵青。

上了馬車,他便開始喋喋不休:

「我當長公主府上的人多有教養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半路認親的事也幹得出來。

「什麼青梅竹馬,斷機峰上住著就是青梅了?

「那我沈家養你九年算什麼?」

我頭靠在車廂上,沒心思接他的話。

他倒越說越來勁:「你也別當真,他那種人家跟你相認,不過是嘴上客氣。

「你以為他真記得你?不過是見不得我好,故意說那些話和我一比高低罷了。

「再說了,就算真記得,你什麼門第,他什麼門第?」

我越聽越煩,心底騰出一股火氣。

「對啊,你什麼門第,他什麼門第?還用得著專門跟你出來比一比?」

我常年寄人籬下,幾乎從未開口嗆過他。

檀宴山是長公主之子,皇親國戚。

沈安他爹就算是個四品官,那也是他爹的本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沈安一時反駁不出什麼,只能瞪著眼睛直喘粗氣。

他冷笑一聲,又把矛頭轉到我身上:「穿成這樣站在宮門口,都不知道好好打扮一下,不怕給我丟人?」

我扭過頭,一直到沈府都沒再開口。

回到屋裡,坐在床邊,眼淚自己就掉下來了。

我使勁擦也擦不乾淨,就那麼坐著,索性由著它流。

我又不是石頭做的,就算知道沈安他是個刀子嘴,可那話落在耳朵裡,也是會難過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欞上忽然響了一聲。

我抬頭,看見窗戶被人從外面拉開。

窗沿探出個腦袋來。

定睛一看是檀宴山。

他翻窗而入,衣袍上沾了夜露,髮梢也有些溼。

他三兩步跨到我面前,單膝點地。

抬手就搓了搓我哭花的臉。

「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能哭。

「走啊,我們出去玩。」

08

為給官家賀壽,今夜全城取消宵禁。

朱雀大街一路燈火通明,茶樓酒肆的幌子在夜風裡招搖,雜耍的吞劍吐火,說書的醒木拍得哐哐響,姑娘們戴著新買的絨花,笑聲脆生生穿過人潮。

自踏出沈府,我的嘴巴就沒合上過。

檀宴山走在我旁邊,步子放得很慢,像是特意遷就我。

走到一座橋上,他忽然開口:

「小時候,你總喜歡問我京城的事。

「你說你想去京城看看,看看那些畫本子裡畫的樓閣是不是真的。」

我正嘬著他遞給我的糖人,聞言愣了一下。

他竟還記得這些。

「後來你來了京城。」他轉頭看我,笑意盈盈,「覺得怎麼樣,可圓了兒時的心願?」

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九年前,我來到京城,來到沈家。

大門一關,就再沒怎麼出去過。

沈伯母說我沒規矩,要學。

沈安說,沈家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我帶出去給沈家丟人,不如不出去。

沈伯父更是當我不存在,只要我還安安穩穩待在沈家,能讓他出去炫耀沈家的「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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