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魚_第5章 朕倒要問問老師
「朕倒要問問老師，你將朕的臉面，置於何地?」
「老臣不敢!」
周崇山撲通一聲跪下，額頭重重磕在青石磚上。
「明遠他定是中了奸人暗算，才會如此失態!求陛下明察!」
我看了一眼姜尚儀。
她大步走進廂房，一手一個，拎起榻上那兩個還在忘情糾纏的人。
深秋的夜風裹著寒意撲面而來。
「撲通!」
「撲通!」
兩聲巨響，水花四濺。
秦明遠和陳詩音同時發出一聲尖叫，終於從意亂情迷中清醒過來。
「救命——咳咳——」
深秋的湖水冰冷刺骨，凍得他們臉色發紫，牙齒咯咯打架。
周崇山急忙吩咐家丁。
「快!快把他們撈上來!陛下要問話!」
我淡淡開口道。
「就讓他們在湖裡回話。」
赤??的秦明遠抱著同樣赤??的陳詩音。
兩人瑟瑟發抖，蜷縮在一起，狼狽得不成樣子。
周崇山幾步衝上前，咬牙切齒道。
「你這個孽障!你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秦明遠抬起頭。
看著站在岸邊的我，臉色瞬間慘白。
「陛下......草民......」
他想要解釋。
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從何開口。
陳詩音縮在他懷裡，楚楚可憐地喊著表哥。
秦明遠倏地抱緊了她。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忽然抬頭看向周崇山。
「外祖父。」
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孫兒這輩子，事事都聽您的。您讓孫兒習武，孫兒便習武;您讓孫兒入朝，孫兒便入朝;您讓孫兒討好陛下，孫兒便去討好陛下。」
周崇山臉色驟變，厲聲道。
「閉嘴!」
秦明遠一字一句道。
「可唯有娶妻一事上，孫兒不想再聽您的話了。」
「孫兒是真心喜歡阿音，求您成全!」
周崇山氣血翻湧，險些一口氣背過去。
可看著秦明遠那張凍得發紫的臉。
他終究不忍心。
他就這麼一個外孫。
是他獨女留在這世間的唯一骨血。
周崇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看向我。
「陛下，老臣有罪。」
我靜靜地看著他。
「是老臣管教無方，致使明遠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實在無顏再高攀皇家。」
他頓了頓，幾乎是咬著牙說出後面的話。
「納皇夫一事，不如便就此作罷吧。」
周黨官員們紛紛鬆了口氣。
以為此事就此揭過。
然而。
「老師方才說納，朕便得納。如今老師說算了，所以朕也得算了。」
我笑意不達眼底。
「看來老師並非是把自己當成老師，而是把自己當成先帝了。」
「以朕看，這皇位該由老師來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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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崇山猛地跪在地上，重重磕頭。
「老臣萬萬不敢!」
「老臣對陛下，對先帝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我冷笑一聲，厲喝一聲。
「暗衛何在?」
黑暗中，數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把秦明遠給朕提過來。」
暗衛應聲而動。
秦明遠被押到我跟前跪下。
他抬頭看我，眼底是近乎瘋狂的決絕。
「嘖，又要擺你那帝王架子?」
「在我眼裡，您不過是個沒人愛，只會玩弄帝王心術的可憐蟲罷了!」
他越說越暢快。
「阿音天真爛漫，心地純善，她從不屑於這些爾虞我詐的權術!您拿什麼跟她比?您連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您以為用權勢逼迫我，我就會愛上您嗎?」
「我呸，幼時與你那些青梅竹馬的情誼，不過是外祖父讓我演的戲!那兩個木偶也不是我親手刻的，哄你罷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說完了?」
秦明遠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我。
「沒——」
姜尚儀沒等他說完。
手起刀落。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秦明遠的子孫根被一刀削掉。
鮮血四濺。
他捂著??體倒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昏死過去。
陳詩音尖叫。
「表哥!」
周崇山老淚縱橫。
「我的孫兒啊!」
就在這時。
陳詩音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暗衛，朝我撲了過來。
「賤人，我要刀了你!!」
還沒等她靠近。
「嗖!」
一支利箭從黑暗中射出。
穿透了陳詩音的肩胛骨，將她整個人帶飛出去。
陳詩音慘叫一聲。
被狠狠釘在樹幹上，再也動彈不得。
周崇山緩緩站起身來，目光陰鷙地看向我。
「陛下。」
「老臣原本不想走到這一步的。」
「老臣給過您機會。」
「只要您老實做您的傀儡，當個擺設，這帝王之位便讓您安穩坐著。」
「可您偏不。」
他嘆了口氣，像是在惋惜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既如此，就別怪老臣不念舊情了。」
話音剛落，四周驟然亮起無數火把。
數百名士兵從四面八方湧出，將整座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這些士兵手持鐵管長杆，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我。
周崇山負手而立，氣定神閒。
「陛下，您可曾算到有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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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詩音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是火槍!你們造出來了?」
她癲狂大笑，對著我大放厥詞。
「你們這些古人，拿著刀劍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嗎?」
「往我嘴裡塞魚，扇我耳光，欺辱我表哥......這樁樁件件，今夜我都要討回來!你再威風，也得死在我手裡!」
周崇山等她笑完，緩緩開口。
「請陛下歸天吧。
」
他下令開火。
等了片刻，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士兵們拼命扣動扳機，槍口像啞巴一樣一聲不吭。
「不可能!」陳詩音的笑容凝固了,「絕對不可能!我明明按照那本書上的步驟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