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魚_第4章 他頓了頓
」
他頓了頓,語氣微妙道。
「老臣已經老了,陛下也該大婚、親政了。」
我當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若想要親政,那就將他外孫納進宮裡。
秦明遠緩步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隻木匣,雙手奉上。
「贈予陛下。」
木匣裡躺著一隻巴掌大的木偶。
雕的是個端坐龍椅的小人,眉目栩栩如生,連龍袍上的紋路都一絲不苟。
我怔了一瞬。
這是秦明遠第二回送我木偶。
那時我剛登基,秦明遠被周崇山送進宮給我做伴讀。
他刻了一個木偶送我。
我騎在馬上,意氣風發。
「陛下以後定會像先帝一樣,開創太平盛世。」
......
我把玩著木偶,含笑道。
「這麼多年,你的手藝倒是沒落下。」
秦明遠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陛下還記得。」
周崇山看著我們,笑容更深了幾分。
正要開口時。
「表哥!」
一道哭喊聲從門外傳來。
陳詩音闖了進來,臉上還掛著淚,委屈到了極點。
「表哥,你不要阿音了嗎?」
滿堂賓客齊刷刷看過來。
秦明遠臉色微變,上前幾步,低聲道。
「阿音,你先回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陳詩音哭哭啼啼地捶打他。
「你又要給她獻殷勤了,是不是?」
「她就是個暴君!她讓人打我,往我嘴裡塞魚,這些你都忘了嗎?」
話音未落。
「啪!」
周崇山用了十成十的力。
一巴掌將陳詩音扇飛了出去,嘴角溢位血來。
滿堂皆驚。
周崇山氣得渾身發抖。
「陛下面前,安敢放肆!」
秦明遠撲上去,擋在陳詩音面前。
「外祖父,不可!」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秦明遠臉上。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周崇山怒不可遏。
「老夫花了多年心血栽培你,你難道要為了這點兒女私情,毀了自己的前程,毀了周家不成!」
秦明遠雙手攥緊成拳,慢慢垂下了頭。
周崇山轉頭吩咐家僕。
「把她帶下去,關起來,沒有老夫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一步!」
10
方才那段小插曲很快便過去了。
壽宴正式開始。
酒至中巡,秦明遠消失在宴席中。
我飲了幾杯酒,漸漸覺得有些燥熱。
那股熱意從小腹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猛地意識到什麼。
我不動聲色地起身。
「老師,朕去更衣,稍後便回。」
周崇山含笑點頭。
出了正廳,周府的婢女在前面帶路。
穿過垂花門,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到了一間僻靜的廂房前。
她推開門,將我引了進去。
「陛下請在此更衣,奴婢去取醒酒湯來。」
行禮後便慌慌張張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被鎖上。
我神色瞬間清明,根本沒有中藥的跡象。
室內有股甜膩的薰香,濃得刺鼻。
不遠處的床榻上。
秦明遠衣衫半解,面色潮紅,雙眼迷離。
整個人已然神志不清。
就在這時,窗戶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姜尚儀縱身躍入。
手中像拎小雞似的拎著同樣滿臉潮紅,神志不清的陳詩音。
她面無表情,將陳詩音往床上一丟。
兩具滾燙的身體甫一接觸,便如同乾柴遇烈火。
兩人瞬間糾纏在一起。
我轉身走出房門。
姜尚儀跟在我身後,輕輕將門掩上。
月色很好。
假山石的陰影,恰好能將我們的身影遮個嚴實。
沒過多久,遊廊那頭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周崇山領著一眾官員往這邊趕來。
家丁舉著燈籠火把,照得半座園子亮如白晝。
「陛下更衣去了許久,老夫心中不安,唯恐陛下醉酒不適,諸位大人隨老夫一同前去迎一迎。
」
周崇山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身後官員們紛紛應和,腳步卻都朝著這間廂房而來。
一行人剛到門口,便聽見屋內傳出的動靜。
男人的低吼與女子的嬌吟交織在一起。
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崇山腳步一頓,臉上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笑意。
他扭頭看向身後的官員,含笑道。
「看來陛下正在臨幸皇夫,那我等不便打擾,先退下吧。」
身後官員們心領神會,紛紛露出笑容。
剛要開口恭喜周崇山時。
「朕在臨幸誰?」
我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不輕不重,卻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兜頭澆下。
周崇山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來。
月光下。
我負手站在假山陰影邊緣,姜尚儀立在我身側。
「陛下?!」
周崇山瞳孔驟縮。
「您怎會在這裡?那屋裡的是誰?!」
我淡淡說道。
「老師問朕,朕又如何知道?」
周崇山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腳踹開廂房門。
房內燭火通明。
將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床榻上,兩具白花花的身子交纏在一起,衣衫凌亂地散落一地。
秦明遠壓在陳詩音身上。
兩人皆面色潮紅,意亂情迷,渾然不知房門已被踹開。
滿屋甜膩的薰香氣味撲面而來。
周崇山如遭雷擊。
我冷冷一笑。
「這便是老師為朕擇的皇夫?」
周崇山氣得臉色鐵青。
身後的官員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只有那榻上的兩人。
還在忘情了發狠了,難捨難分地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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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親自教養出來的男子,果真不一般。」
我緩步走上前,語氣凜冽道。
「人還沒納進宮,便送了朕好大一頂綠帽子。
」
我冷冷逼視周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