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戎馬半生,歸來唯有一願。
求皇帝為他癱瘓在床的兒子尋個體面正妻。
滿京城貴女皆如驚弓之鳥,生怕被選中。
嫁給一個廢人,守一輩子活寡,和跳火坑有什麼區別?
我卻在訊息傳出的當夜,悄悄遣人去打聽。
不問聘禮,不問門第,只問一句世子能否人道。
得到肯定的訊息後,我趁著百花宴,求到皇后面前。
主動為帝后解決難題。
旁人只當我失心瘋了。
他卻們不知,繼母要將我嫁給個五十歲的鰥夫做填房後母。
那才是真正的火坑。
嫁進國公府,至少是風光體面。
等我生下嫡子站穩腳跟。
從前開罪我的,一個都別想跑。
01
我和英國公世子的親事訂下後,滿京城的人都暗中議論。
都說光祿寺卿家的女兒是想銀錢想瘋了,才什麼都不顧,絞盡腦汁地攀上了英國公府的潑天富貴。
等往後時日長了,知道守一輩子活寡的艱辛,才有我哭的。
或是我生不下孩子,英國公百年後,爵位旁落,府裡恐怕連我能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訊息傳到我的耳中,我正喝茶
陳茶的黴味兒在嘴裡蔓延開,我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們說的不是沒道理。
癱瘓在床的世子的確不是好歸宿。
沒有夫君的溫情,做不了堅實的靠山。
可處處都比我在這林家磋磨著強。
母親死得早,父親娶了續絃後,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甚至有時還比不上府裡的庶女。
只因我娘佔了繼母原配發妻的名分,我佔了繼妹嫡長女的位置。
嫡母嫉恨我。
平日裡她對我百般磋磨不說,及笄後相看人家時,她還要將我許給一個五十歲的鰥夫做填房。
那鰥夫與父親的上峰也有些交集,父親本就不喜愛我,又最看重他的仕途,自然贊同。
好歹世子年輕,國公府門楣更高。
既然都是火坑,自然要尋更好的那個跳。
再者世子還能人道,那我就能懷上孩子。
未必會日子淒涼。
02
繼母叫我去了正院。
正院裡,父親也在,繼母同他坐在上首,手裡捧著一盞茶。
繼妹林婉坐在一旁,手裡把玩著一支新得的玉簪,頭都沒抬。
我屈膝行禮:「給父親,母親請安。」
父親捋著鬍子,嗯了一聲,讓我起來。
繼母露出個難得的笑,放下茶盞,語氣比往日和緩了幾分:
「你如今攀上了英國公府,倒是好福氣。
「原以為你是個乖順的,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本事,悄沒聲地就入了皇后娘娘的眼。」
這話說得不好聽,她眼底那點輕蔑也藏不住。
我卻絲毫不在意,垂著眼站在那兒,聲音平平:
「是母親教導得好。」
從前比這更難聽的話我都聽了不知多少,不差這一句半句不痛不癢的。
聖旨賜婚,板上釘釘。
若出半分差錯,全府都得陪葬,繼母不敢將我怎樣。
此時,繼母正要說什麼,林婉忽然輕笑一聲。
她把玉簪往桌上一擱,眨著眼無辜地看著我:
「爹孃偏心,姐姐的夫君可是世子,不像我,只能相看國子監祭酒家的嫡長子,身份上可是差了好大一截兒呢。」
林婉說著還嘟著嘴,一副小女兒家模樣。
她最擅長這般,看似天真,卻總是笑著戳人心窩子。
從前不小心將我母親的牌位燒燬,將我娘留給我唯一的玉佩失手打碎時,她便是這樣。
我抬眼看她,只嘴角微微彎了彎:「那恭喜妹妹了。」
林婉一愣,顯然沒料到我還能笑著恭喜她,臉上的笑掛不住,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父親忽然說話了。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裡沒有半分溫情,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行了,你如今定了親,便是英國公府的人了,往後行事要多加謹慎,不可丟了林家的臉面。」
「你嫁過去之後,若是站住了腳跟,還是要記著府裡,咱們林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心裡要有數。」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陌生的臉。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很,沒有不捨,沒有愧疚,只有算計。
我心裡冷笑,只覺得嘲諷。
面上卻道:「女兒明白,女兒是林家出去的,自然不敢忘本。」
父親滿意地嗯了一聲,不再多說。
繼母擺了擺手:「行了,你回去吧,出嫁前還有不少事要忙,別在這兒杵著了。」
我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身後傳來林婉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
「娘,你說她嫁過去,那癱子能撐幾年?」
繼母沒答話,只是笑了一聲。
父親倒是不輕不重地呵斥了她,不過不像責怪,更多的是寵溺。
他向來寵愛繼妹的。
我垂眸,只看著眼下的路,不斷往前走。
想到父親方才的話,我不禁勾了勾嘴角。
我自然會記得他們。
等我生下嫡子站穩腳跟。
從前開罪我的,一個都別想跑。
03
成婚那日,是個大晴天。
英國公府張燈結綵,紅綢從大門口一路鋪到正堂。
我穿著大紅嫁衣,頭戴赤金鳳冠,由喜婆攙著下了花轎。
正堂上,英國公夫婦端坐上首。
公爹面容威嚴,一身紫袍,腰板挺得筆直。
婆母面相和善,見我進來,嘴角便帶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