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謀_第3章 她大約沒料到國公府會派貼身嬤嬤跟着回門

她大約沒料到國公府會派貼身嬤嬤跟著回門，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扯開了。

林婉站在繼母身後，穿得鮮亮，戴的首飾也貴重。

可她的目光落在我髮間的瑪瑙鳳簪後，臉當即垮了下來。

她撇嘴打量我一眼，滿是嘲諷地嘟囔一句:

「一個癱子媳婦，擺什麼威風。」

聲音不大，可週遭的人都聽見了。

繼母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開口，父親已經皺起了眉頭。

我垂著眼，沒有接話。

周嬤嬤卻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高不低，清清亮亮的:

「想必這便是林家的二小姐吧，這話說得倒是有意思。奴婢來之前，夫人總說帝后常常誇讚我們世子夫人的品行，連帶著對您家的女兒也多了幾分讚賞。

「如今看來，不知是帝后看岔了眼，還是林家有所隱瞞，矇蔽天聽?」

周嬤嬤欺君二字沒說出口，可話裡話外，全是這個意思。

繼母的臉刷地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可父親的反應比繼母快。

他猛地轉過頭，瞪著林婉，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放肆!你姐姐回門，你嘴裡不乾不淨的，像什麼話?」

林婉被父親一吼，先是一愣，隨即紅了眼眶，梗著脖子頂嘴:

「我說錯什麼了?她嫁的本來就是個癱......」

話沒說完，父親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周遭的空氣都震了一震。

林婉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浮起五個鮮紅的指印，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父親，嘴唇哆嗦著，哭都哭不出聲。

繼母心疼壞了，伸手去拉林婉，又想開口求情。

父親一個眼神掃過去，她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咬著唇，將林婉拽到身後，低聲道:「別說了。」

林婉捂著臉，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可到底不敢再吭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從前在林府，林婉摔我孃的牌位，毀我孃的遺物，繼母只會說她年紀小不懂事。

她當眾嘲諷我、羞辱我，即便人證物證俱全，我求父親做主，他也只會假裝沒聽見。

如今我一個字都沒說，父親倒是乾脆利落地教訓了繼妹。

當真是有意思。

看來這國公府的身份和權勢當真好用得很啊。

周嬤嬤退回到我身後，面上依舊恭謹。

我看了父親一眼，他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幾下，終究沒開口。

繼母強撐著笑臉，上前來拉我的手:「你妹妹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快進去吧，茶都沏好了。」

我沒掙開，也沒應聲，只是跟著她往裡走。

路過林婉身邊時，我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捂著臉，紅著眼瞪我，眼神里滿是嫉恨與不甘。

她或許是不明白，從前那個任她欺負的姐姐，怎麼忽然就讓她捱了打。

我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跨過門檻。

心裡頭那口氣，總算出了一絲。

不急，這才剛開始，往後還有的是賬要算。

05

膳廳裡，菜擺了滿滿一桌。

繼母親自佈菜，父親也難得地給添了一回酒。

繼母笑著說:「你難得回來，這些都是你愛吃的。這道清蒸鱸魚，我特意讓廚房照著你的口味做的。」

我看了看那道魚，沒動筷子。

她從前連個好臉色都不會給我，如今倒是特意給我準備吃的了。

誰稀罕?

父親罕見地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裡:

「你在國公府要好好侍奉公婆，國公爺那裡......」

他沒說下去，我只當沒聽見，低頭喝了一口湯。

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我應得敷衍，繼母的笑僵在臉上，父親也訕訕地住了口。

這頓飯估摸著他們吃得味同嚼蠟，我倒是無所謂。

飯後，我獨自在迴廊上透氣。

林婉不知從哪裡鑽出來，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眼睛紅紅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吃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咬牙切齒道:

「你別得意，不就是狗仗人勢嗎?別以為國公府的人替你撐腰，你就了不起了!」

「花無百日紅，我就等著你摔下來的那一日。」

我轉過身，看著她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那又怎樣，我現在就是有權有勢，你不服?」

林婉氣得渾身發抖。

我慢悠悠地抬起手，露出那對羊脂玉鐲，在陽光下晃了晃:

「看看，這是公爹給的，宮裡的東西，還有這套頭面，你一輩子怕也見不著。」

「再看看你頭上那些，銀樓裡買的吧，成色倒是勉強，可跟我這個比，跟馬糞沒什麼區別。」

我故意炫耀著，面上滿是嘲諷之色。

就像她從前居高臨下，辱罵我和已經死去的母親那樣。

林婉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玉鐲，呼吸都急促了。

她這個反應我很滿意。

我收起鐲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輕飄飄的:

「對了，聽說你的未婚夫不過是國子監祭酒的嫡長子，連個功名都沒有，往後你嫁過去啊，還是差我十萬八千里，見到我還是要行禮，連給我提鞋都不配呢。

」

林婉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收回手，冷笑一聲，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