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謀_第6章 訊息傳出去

嫡女謀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久夜逢光

訊息傳出去,京中各家各戶都送了賀禮來。

英國公府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林婉站在我院子門口,看著那些流水似的禮物抬進來,眼睛紅紅的。

她盯著乳母懷裡的孩子看了許久,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酸話來。

可我看見她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指節都泛白了。

孩子滿月那日,國公府大擺宴席。

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來了大半,花廳裡坐得滿滿當當。

婆母抱著孫子在前頭給人看,我陪在一旁,笑得端莊得體。

江南那邊也來了人。

是國公府的遠房親戚。

領頭的顧侯,帶著他的長子,安陽侯世子。

那世子生得倒是人模狗樣,可我卻知曉他的底細。

府裡姬妾成群,外頭還養著兩房外室,整日鬥雞走狗,不務正業。

也就是在江南那地方有侯爵的名頭唬人,實則沒有半分實權。

連京城裡的五品有實權的官兒都不如。

我讓人不小心在林婉面前說漏了嘴。

只說說江南來的那位安陽侯世子,家財萬貫,一表人才,是不可多得的貴公子。

丫鬟回來說,林婉聽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我心裡冷笑。

她被困在國公府這些日子,早就不甘心嫁給國子監祭酒家那個沒功名的嫡長子了。

如今聽說有個家財萬貫的世子送上門來,哪裡還忍得住?

09

滿月宴那日,賓客滿堂。

我忙著招呼客人,似乎顧不上林婉。

她換了身新衣裳,悄悄溜去了後院,那裡是男賓歇息的地方。

小桃來回話時,壓低了聲音:「夫人,二小姐去了後院,安陽侯世子也在那兒。

我端著茶盞,慢慢喝了一口:「知道了。讓她去。」

後院的事,我早就安排好了。

一個想攀高枝的姑娘,一個來者不拒的浪蕩子,湊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事?

宴席過半,後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一個婆子慌慌張張跑進來,附在婆母耳邊說了幾句。

婆母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看了我一眼,我露出個疑惑的表情,跟著她往外走。

後院的花廳裡,林婉衣衫不整,頭髮散亂,縮在角落裡哭。

安陽侯世子站在一旁,衣裳倒是整齊,可那臉上的表情吊兒郎當的,滿不在乎。

地上散落著幾件首飾,還有一隻打翻的茶盞。

賓客們圍在門口,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繼母從人群中擠進來,看見林婉的模樣,臉刷地白了。

她撲過去抱住林婉,聲音都在抖:「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林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安陽侯世子:「他......他......」

安陽侯世子嗤笑一聲:「她自己找上來的,關我什麼事?」

繼母氣得渾身發抖,想罵又罵不出口。

她轉過頭,看見我站在門口,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

我走到婆母身邊,輕聲說:「母親,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滿堂賓客都看見了,林家的名聲......」

婆母鐵青著臉,看了繼母一眼:「你們林家養的好女兒。」

繼母張了張嘴,想辯解,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了看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夫人小姐,又看了看縮在角落裡哭得不成樣子的林婉。

兩眼一翻,直直往後倒去。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

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擔憂,心裡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婉想攀高枝,我便成全她。

只是這根高枝上長滿了刺,扎不扎手,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她們母女從前她從前欺辱算計我,想讓我嫁給五十歲的老鰥夫,做填房後母,如今也該嚐嚐被人算計的滋味。

滿月宴被這場鬧劇攪得七零八落,賓客們陸續散去。

我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回到正堂,婆母正坐在那兒喝茶,臉色已經緩了過來。

「那個安陽侯世子,是你安排的?」她忽然問。

她出身大家,後宅沉浮多少年,這點事情自然逃不了她的眼。

我垂下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輕聲說:

「母親,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出了這種事,咱們國公府也不能不管。

「依我看,不如讓安陽侯世子把妹妹娶回去,也算是全了兩家的體面。」

婆母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

「罷了,隨你去吧,只是別鬧出人命來。」

她語氣裡有些無奈,更有些心疼。

我福了福身:「母親放心。」

回到自己院裡,小桃端了補身子的湯藥來。

我接過來慢慢喝著,想起繼母那張慘白的臉,想起林婉縮在角落裡哭的模樣,心裡沒有半分愧疚。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10

國子監祭酒家退了婚,鬧得很難看。

人家嫡長子雖沒功名,可好歹是清白人家,如何能娶一個在宴席上與陌生男子苟合的女子?

退婚的帖子送上門來,措辭客氣,可字字句句都是嘲諷。

繼母氣得臥床不起,父親的臉面也丟盡了。

繼妹卻不以為然,幻想著婚後做世子夫人的好日子。

我好心將安陽侯世子的真實情況傳進繼妹耳中。

她知曉後,哪裡還願意?

可她已經壞了名聲,只能跟著安陽侯世子回江南。

但安陽侯世子府裡妻妾成群,哪裡容得下一個壞了名聲的林家二小姐做正妻?

一頂小轎,從側門抬進去,連鞭炮都沒放一串。

繼母哭得死去活來,可連國公府的門都沒能進來。

更糟的還在後頭。

不知是誰在朝堂上參了父親一本,說他教女無方,縱女行穢,有辱斯文。

皇帝雖未重罰,卻當眾斥責了幾句,罰了半年俸祿。

父親灰頭土臉地回了府,對繼母再沒好臉色。

繼母的病,從此再沒好過。

江南那邊偶爾有訊息傳來。

說林婉在安陽侯府裡日子艱難,正妻磋磨,小妾排擠,整日以淚洗面。

有一回還託人捎信來,想求我幫忙。

我看都沒看,讓小桃燒了。

幫她?她從前毀我娘牌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會有今日?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兒慢慢長大。

婆母說孩子像我,聰明。

公爹抱著孫子,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我把國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鋪子的盈利一年比一年多,田莊的收成也翻了一番。

婆母逢人便誇,說娶了個好兒媳。

至於林家那些事,我懶得再費心思。

繼母的病,我讓人送了些藥材去。

不是心善,是怕她死得太早。

她活著,日日躺在床上受罪,看著父親冷臉,聽著外頭的閒言碎語,比死了還難受。

父親想升官,求到我跟前,我只說國公爺自有考量,便把他打發了。

他從前拿我的婚事換仕途,如今也該嚐嚐求而不得的滋味。

林婉在江南受苦,我便讓她受著。

她每訴一回苦,我就讓人送些東西去,不多不少,剛好夠她活著,卻不夠她好過。

我不會讓她們死的。

活著,才有日子慢慢熬。

往後日子還長。

我有的是時間,慢慢跟她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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