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瀾驚夢_第5章 13阿姐回來時

半瀾驚夢發布時間:2026-06-13作者:緋意所思

......

13

阿姐回來時,手裡捧著一盆牡丹,嬌豔欲滴。

她將那盆花擱在我窗前的案几上,退後兩步看了又看,末了嘆了口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我不喜歡這花,可世子非說襯我。」

「不過......我瞧著,倒是很襯你。」

我抬眼看了看那盆牡丹。

「我也不喜歡。」

阿姐不知道的是,前世,我是喜歡的。

那時候裴昭還未露出那副面孔,也曾興沖沖地在我院子裡栽了好些牡丹。

姚黃魏紫,開得滿院生輝。

他說這花最襯我,富貴端莊,合該是我這樣的女子來養。

那些日子裡的真心叫我屢屢動容。

後來阿姐走了。

那之後,他連夜命人把滿院的牡丹連根挖了。

裴昭站在那些殘花中間,怨極了我:

「你不配。」

我逼走阿姐,他便毀掉我所有喜歡的。

......

14

我不再看那盆牡丹。

阿姐在桌邊坐了下來,手指捏著茶盞,來回轉了好幾圈,像在斟酌什麼極難開口的話。

茶湯的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阿瀾,你和他......畢竟在一起三年。有些事,是我忽略了的。」

「他有時候......好像把我當成了你。」

我抬起頭看她。

阿姐失落:「你喜歡吃海棠糕,我不好那口。你喜歡牡丹的熱烈,我只愛蘭花的清靜。咱們倆長得也不是那麼像,可在他眼裡,好像只要是姐妹,喜歡的東西就該是一模一樣的。」

我說:「阿姐,你可以告訴他你的不喜歡。告訴他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她搖了搖頭,聲音低喃不可聞。

「我說過的。只是......他還是習慣買了這盆牡丹。」

沉默了一會兒,對我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強。

「是我想多了。三年的習慣......不是輕易能改的。我和他,以後還有很多個三年。」

......

15

我不知道阿姐與裴昭私下裡是如何相處的。

只是漸漸發覺,她的裝束好像越來越像我。

從前她偏愛素淨,衣上少有點綴。

如今卻添了我常戴的那種玉簪花釵,袖口也繡上了與我相似的花樣。

每次瞧見,都叫我有些不自在。

孃親倒是沒留意這些,她滿心惦記著要給我相看。

「總不能退了親,就不成親了。」

「這天底下的好男兒,又不是隻他裴昭一個。你聽孃的,咱們慢慢相看,不著急。」

我本想說,我不急著相看。

可話還沒出口,父親那邊卻忽然冒出一個人名來。

「時霽......也是單身嘛。」

他端著茶盞,一邊喝一邊拿眼神時不時往我這邊瞟。

「你幼時不是最喜歡纏著他嗎?要不......」

孃親一愣:「他尚未成親?都這麼些年過去了?好似比我們家阿瀾大五歲吧?」

父親乾咳一聲,目光在我臉上飛快地掠過。

「沒有,就大四歲三個月,他當初......同我說過,等考上狀元,建出一番事業來,便想求娶阿瀾。」

「我當時是應了的。可後來阿瀾不是相中了裴世子麼......所以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我怔住了。

他又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直到前陣子,他聽說阿瀾退親了,就聞著味兒——」

「什麼叫聞著味兒?」

孃親皺眉打斷他。

「......是特意,特意調回了京城。」

父親訕訕地改了口。

「我怎麼不知道這事?」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心虛地答。

「我......吃醉了酒,被那小子下套了。這種丟臉的事,我哪裡好意思叫你知道?」

我愣愣地坐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居然......曾求娶過我?

我以為他考上狀元、離京赴任之後,那點青梅竹馬的情分便隨著山水遠隔慢慢淡了。

可他居然......

「阿瀾。」

父親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

「你要是不討厭他,那就......試試看嘛。」

不討厭。

那些話本子很好看,都是他替我尋來的,有些市面上根本買不到,也不知他從哪裡翻出來的。

我還想看新的。

要是嫁給他,日子每日都這般有趣......

那大約,便是我向往的生活了。

我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我成親的那日。

丫鬟抱著一個木箱子進來,說是有人送的賀禮。

我隨口問了一句。

「是誰送的?」

丫鬟搖搖頭:「那人放下箱子就走了,奴婢沒追上。」

我當時以為是哪個遠親送的,身邊事多,便沒再追問。

箱子被丫鬟收進了庫房,等某日,我無意間找樣東西,開啟一看,全是話本子。

此刻回想起來,那個放下箱子便走的人......

會是他嗎?

我對父親說:「爹爹,我願意的。」

......

16

翌日,洛時霽便大張旗鼓地送來了禮物。

爹孃、阿姐全都有。

登門的時候,禮數週全,就是眼神總是不經意地往我這邊落,一觸即離,耳根紅得叫人一眼看透。

那幾日,他帶我去了許多地方。

我們去逛街市,去廟裡吃素齋,去城外放風箏......

全是那時的我最喜歡玩的。

這些事,裴昭從未陪我做過。

他向來矜重自持,即便是在訂親的那些年裡,也頂多差人送些東西來。

我從前以為那是君子之風,是矜持,是剋制。

如今才明白,我只是在他心裡的分量不夠重而已。

洛時霽不一樣。

那天傍晚,他送我回府,走到門口卻不急著走,支支吾吾半晌。

「阿瀾,這些年,我攢了好些銀子,也置了幾間鋪子。」

「以前我一無所有,總不能叫你跟著我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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