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瀾驚夢_第4章 你是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你是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他剛跟你妹妹退親,轉頭就要娶你,這像什麼話?你往後怎麼做人?」
阿姐當即跪下:「娘,女兒有數。」
我躲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後來我去找阿姐,問是怎麼回事。
「阿姐,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阿姐神色有些茫然:「阿瀾......我當年救下他之後,也不是沒有動過心的。那時候他渾身是傷,躺在柴房的草堆裡,我給他換藥,疼得他直冒冷汗,可他還是對我笑了一下。就那麼一下......我......」
「他說和你退親,便把我賠給他,可你也知道,我以前被人拒過婚。」
「那件事鬧得滿城風雨,宮宴上都有人拿我取笑。如今我年歲這般大了,外頭的人指指點點,說我嫁不出去,說顧家的大姑娘是個沒人要的......」
「還有那個吳清月,搶了我喜歡的人,還到處炫耀。我咽不下這口氣。正好裴昭送上門來,他身世好,長得又好,對我也......我就想,藉著他也好,壓吳清月一頭,讓那些人看看,我顧寧不是沒人要。」
我沒想到她是這麼想的。
「阿姐,他就是個變態。你和他在一起,還是慎重些。」
阿姐對我笑了一下。
「我明白的。」
......
10
這日,我出門買東西,順路拐進街邊的一家酒樓,想歇歇腳,順便用些飯食。
二樓靠窗的位置空著,便坐了過去。
低頭喝茶時,無意間往樓下瞥了一眼。
街對面停著一輛馬車。
瞧著尋常,青帷布圍得嚴嚴實實。
可它停在那裡許久不動,車身卻微微晃著。
我放下茶盞,多看了一瞬。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掀起了車簾的一角。
只一眼,我便僵住了。
馬車裡,裴昭跪在阿姐面前。
他衣衫半褪,領口大敞,頭髮也有些散亂。
阿姐靠坐在車壁上,外衫滑落了半邊肩頭,一隻手攬著他的脖頸。
裴昭的姿態低到了塵埃裡,頭埋在她身前,像是在求什麼。
兩個人的呼吸似乎都纏在了一起。
我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風已經過去了,車簾落下來,遮得嚴嚴實實。
丫鬟春梅順著我的視線看去:「小姐,在看什麼?」
我趕緊說:「沒什麼。」
可心跳如擂鼓。
用完膳,下樓時,腦子還是亂糟糟的。
失神間,居然一腳踩空了。
整個人往前栽去。
慌亂中,一隻手及時扶住了我的胳膊。
「小心。」
我穩住身子,抬眼一瞧,居然是洛時霽。
11
他的眉目間比從前多了幾分沉穩,身姿更清俊了些。
洛時霽曾是我爹的學生。
他少年時家境貧寒,我爹惜才,便讓他寄住在府裡讀書。
那幾年,他住在東跨院,我不過十二三歲,整日跟在他後頭叫洛大哥,纏著他講書裡沒有的野史趣聞。
後來他一舉高中狀元,去了外地任職,一晃便是好幾年沒見。
「洛大哥?」
我有些不確定地喚了一聲。
「是我。」
洛時霽鬆開手,笑了笑。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兩天剛到的。正好回京述職,以後都不走了,留在翰林院。」
我心裡莫名跳了一下。
他從前在府裡住著的時候,我就喜歡聽他說話,什麼民間趣事、沿途見聞,從他嘴裡講出來,總是格外有意思。
後來他走了,我還失落了好一陣子。
洛時霽將一包油紙遞到我面前。
「我記得二小姐最喜歡吃桂花糕了。」
「給。」
我愣住了,詫異地看著那包桂花糕,又抬頭看他:「你......」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笑著解釋:「我本來就買了,想順路送去府上,給老師嚐嚐鮮。正好在這兒遇見了你,省得我再跑一趟。」
剛要伸手去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阿瀾。」
裴昭站在不遠處,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目光在我和洛時霽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眼神冰冷。
「怪不得你攛掇你姐姐來求我退親,敢情是拿她當幌子,好替你藏住這見不得人的私情。」
我壓下??腔裡翻湧的怒火與噁心:
「世子,說話要講分寸。我退親,與你今日在這裡胡說八道,是兩碼事。」
洛時霽不露聲色地側身,將我擋在了身後。
「女子名節,重若性命。世子方才那番話,還望慎言。」
說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我身上,溫和道。
「阿瀾,我送你回去吧。」
我點點頭。
「我們也一道吧。」
裴昭緊接道。
阿姐輕咬了下嘴唇,扯了扯他的袖子:「世子,你不是說陪我去花市再逛逛嗎?」
裴昭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很快又收斂乾淨。
「是我忘了。阿寧,走吧,我陪你去。」
阿姐笑著朝我打了聲招呼:「阿瀾,我們先走了。」
12
回府的路上,洛時霽時不時地和我說些他在外地任職期間的趣事。
走過街角那棵老槐樹時,從袖中取出一疊薄薄的話本子,遞了過來。
「二小姐,你從前讓我幫忙找的那些怪志,我尋到了幾本。」
我有些意外,這種小事,他居然還記著,伸手接過來。
「多謝洛大哥。」
「你我之間,無需言謝。」
我心跳漏了一拍。
忍不住抬眼去看他的神色。
洛時霽正望著前方的路,側臉坦然,似乎方才那句話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意思。
也許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