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瀾驚夢_第2章 那之後
那之後，他待我越發溫柔了。
逢人便說我是他的賢妻，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可回到府中，關上門，他便換了一副面孔。
冷言冷語都是輕的，動不動就將怒火發洩到我身上。
這些話，我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畢竟那只是前世的事......
04
我只能對著孃親搖了搖頭，笑了一下:「沒什麼，就是不合適。」
爹爹氣得一甩袖子就出去了。
孃親果真替我去了一趟永安侯府，說是兩家緣分淺，不如好聚好散。
可侯府那頭說什麼也不肯退親。
侯夫人拉著孃親的手，一口一個兩個孩子多般配，又說裴昭對我一往情深，這門親事萬萬不能作罷。
裴昭更是當日就急匆匆上了門。
他來時已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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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見我，立刻又端出了那副耐心的模樣。
「聽伯母說，你想退親?」
裴昭在我對面坐下，先討了饒。
「阿瀾，可是我這陣子哪裡冷落了你?若有不周之處，你儘管說，我改。」
我抬眼看他。
他的面容還是那般俊朗，笑起來叫人沉溺其中。
可掐我脖子時的那種猙獰之色，現在想起，還叫人渾身膽寒。
見我不答話，裴昭又往前傾了傾身子:
「三年都等了，眼看就要成親了。阿瀾，你是不是怨我讓你等太久了?」
「是我的不是，難以克服心裡的陰影，如今差不多快忘了，這才覺得適合成親了。」
「聽話，別鬧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替我攏一攏鬢邊的碎髮。
我偏頭躲開了。
裴昭無奈地收回手，苦笑。
「好吧，看樣子定是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害得阿瀾不願意理我了。」
「我給你兩日時間靜一靜，到時候我再來。退親的事......別再提了，好不好?傷情分。」
就在這時候，門口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阿瀾，你明日穿哪條裙子去賞花宴?我那件湖碧色的找不見了，想借你那件紅色的......」
阿姐邊說邊進來了，話音未落，整個人怔在那裡。
裴昭正轉過身去，與她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失了神。
我故作不經意地開了口。
「阿姐，你認識裴世子?」
阿姐迅速移開目光，臉上堆出一個笑來，乾巴巴地回:
「不認識。」
幾乎是在同一瞬，裴昭也開了口。
「不認識。」
我哦了一聲。
阿姐緩和了神色，客氣道。
「這就是裴世子?」
「阿瀾的未婚夫?」
「正是。」
05
裴昭拱手一禮，臉上看不出半分破綻。
「見過阿姐。常聽阿瀾提起你，說你在江南住了三年，近日才回來。」
阿姐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強作鎮定地笑了笑:「是......我想念外祖母，所以去住了三年。」
「怪不得。」
這三個字似乎含了其他意思。
阿姐大約是受不住他那眼神，匆匆丟下一句:「我先去收拾東西，待會兒再來尋你。」
便慌里慌張地走了。
裴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收回目光，對我溫聲道:「阿瀾，你好好歇著。退親的事......先別急著定論。婚期可以往後延，你我之間，不必走那一步。」
說完，不等我回應，也徑直抬步出了門。
我看著他們一前一後離去的方向，悄悄跟了出去。
顧家後院有一條遊廊，兩側種著密密的花木，藤蔓垂落。
我只是放輕了腳步，拐過一道彎，便看見了他和阿姐。
花木深處，阿姐被裴昭抵在一根朱漆廊柱上。
他的手臂撐在她兩側，將她整個人攏在陰影裡。
「顧寧!」
「你叫我好找!」
阿姐別過臉去，不敢看他。
「我不知道你是世子......彼時你也未曾提過自己的身份。我......我只是......」
「那你現在知道了?」
裴昭打斷她的話，眼眶泛紅。
「知道自己玩弄了誰?自己的未來妹夫?顧寧，你滿意了?」
「啪——」
阿姐猛地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裴昭的臉被打得偏過去，半晌未動，側著頭，像在品味那一掌的餘味。
「裴昭!」
阿姐喘著氣，聲線有些顫抖。
「要不是我當年將你從懸崖下面救起來，你早就被野狼吃得骨頭都不剩了。是我對不起阿瀾......但我和你，已經過去了。你何必揪著不放?」
「過去?」
裴昭慢慢轉過臉來，盯著她，痴痴地笑。
「你跟我說過去?」
他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重新死死抵回柱子上。
阿姐吃痛，悶哼一聲，雙手去掰他的手指，卻怎麼也掰不動。
裴昭的另一隻手扯開她肩頭的衣領，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頸。
他低下頭，狠狠咬了上去，似要拆骨入腹般。
阿姐渾身一顫，咬住下唇，硬是沒叫出聲來。
06
裴昭埋在她肩窩裡，含糊呢喃。
「是你說的......是你說永遠不會拋棄我的......是你......」
阿姐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我躲在花木後頭，指尖狠狠掐進了掌心。
前世，阿姐和裴昭見面的第二天，她揉著肩膀跟我說，不知怎麼撞了一下，疼得厲害。
我當時沒在意，還笑她走路不看路。
原來如此。
走廊遠處隱隱傳來人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有人往這邊來了。
阿姐慌了，拼命拍打裴昭的手臂，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有人來了......裴昭，你放開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