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裴昭訂親三年,他因心魔作祟,遲遲不肯娶我過門。
只因他曾被人囚禁折辱,是我親手把他救出。
而他誓要找出當年羞辱過他的那個人。
大婚前夜,阿姐從江南迴來。
她跟裴昭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個人皆失了神。
後來,我無意間撞見,裴昭把阿姐關在偏室裡,跪在她面前,低聲下氣地哀求:
「為什麼又不要我了?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我這才明白。
原來阿姐,就是當年羞辱過他的那個人。
重生回到阿姐送來新婚賀禮的那天。
我推拒道:
「阿姐,這禮你拿回去吧,我用不著了。」
01
阿姐怔住了:「怎麼,可是我送的禮,不合你心意?」
她忙從錦盒中取出那對玉鐲,舉到光下給我看。
「你瞧這成色,水頭多足。我可是費了好些力氣,才尋到這對鐲子的。」
我說:「不是,阿姐,我不成親了。」
她被我唬了一跳,隨即笑出聲來,只當我鬧脾氣。
「聽孃親說,那裴世子生得一表人才,文采也出眾。你不是與他定親三年了嗎?」
阿姐的眼裡帶著幾分促狹:「可惜你定親時我去了江南,不然也能親眼瞧瞧,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把我那眼高於頂的妹妹給迷住了。」
她還以為我與裴昭拌了嘴,笑著勸我別耍小性子。
我忽然問:「阿姐,你當初突然離開,是因為什麼事?」
阿姐眼神閃了閃,低頭喝了口水,支支吾吾道:「當時......我不是想念外祖母他們了嗎?所以就去了江南。」
抬起頭時,又換上那副明媚的笑臉:「放心,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我心底一陣翻湧。
前世,我也以為阿姐是念著外祖母,才急匆匆地走了。
一走三年,只捎來寥寥幾封信。
彼時我全未起疑。
直到我成親前夕,阿姐回來了。
正巧撞見裴昭來府上送聘禮。
兩人在廊下打了個照面,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雙雙失了神色。
裴昭手裡的禮盒險些落了地,阿姐身子一僵,差點往後踉蹌著跌倒。
我那時不以為然,只當他們是頭回相見,有些生分。
直到後來,我去永安侯府找裴昭商量大婚事宜,無意間路過那未關緊門的偏室。
赫然看到,裴昭將阿姐囚在裡面,燭火昏昏。
那個素日清冷矜貴的裴世子,脖子上套著一條細細的銀鏈,卑微地跪在阿姐腳邊,整個人匍匐下去,聲聲哀求:
「為什麼又不要我了?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02
我想起與裴昭的初遇。
那年在廟裡上香,我無意間撞進一間廢棄的柴房。
潮溼陰冷的牆上掛著鐐銬,角落裡蜷著一個人。
他遍體鱗傷,鞭痕疊著燙傷,衣衫破爛。
我壯著膽子與他搭話,才知他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已經失蹤了半年。
後來我救了他,替他請了大夫,又暗中去侯府傳了信。
待官府包圍那青山寺後,我恍然想起,阿姐那陣子也常去那座寺廟。
她總說青山寺的籤文靈驗,每月都要去一兩趟。
於是我和她提了一嘴:「阿姐,那座廟不是好地方,那裡有間廢棄的柴房,還囚了人,你以後別去了。」
阿姐聽完,臉色霎白。
當天夜裡,她就收拾包袱,說是想念外祖母,連夜出了門。
我當時只以為她是被嚇著了。
如今想來,哪裡是想念外祖母,她分明是倉皇出逃的。
我收回思緒,看著眼前阿姐那張笑臉,將那錦盒輕輕合上,推回她面前。
「我不要了,阿姐。」
她斂了笑意,盯著我看了半晌,才問:「你是認真的?」
「是。」
阿姐沒再說話,只是擔憂地看著我。
「我不知阿瀾出了什麼事,但......」
「既是送給阿瀾的,那就當姐姐送你的尋常禮物吧。」
03
孃親知道了我要退親的事,急匆匆趕來問我:「是不是跟裴世子吵架了?年輕人拌嘴常有的事,你可別意氣用事。」
爹爹也皺眉。
「你與裴世子都定親那麼久了,如今貿然退婚,年歲都大了,誰還要你?」
我滿心苦楚,不知如何開口。
難道要我說前世裴昭在人前待我溫潤如玉,和聲細語,可私下裡卻從不與我親近。
連並肩同行,他都會不著痕跡地拉開一寸距離。
我以為是禮數,是矜持,還暗暗敬他是個君子。
可成親後仍是如此。
背地裡,他任由阿姐鞭打他、責罵他。
甚至我親耳聽見阿姐厲聲質問他:「你既已娶她,為何還要裝模作樣地冷落她?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阿瀾?」
裴昭跪在地上,後背的鞭痕滲出血來,臉上卻帶著近乎虔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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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只有你。你打我,我才覺得你是在乎我的。」
他對著阿姐的折辱,甘之如飴。
那日被我撞破之後,阿姐又一次遠走高飛,連一句解釋都沒留下。
裴昭瘋了一樣找了她三天。
那個從來溫潤如玉的世子,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牆上。
他眼眶通紅,恨意森森:「我找了她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你為什麼要把她嚇走?為什麼!」
我被他掐得幾乎喘不過氣,眼裡全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