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高考_第5章 17班沈枝那個作文破題資料有點東西
「17 班沈枝那個作文破題資料有點東西，不是廢話。」
我賺到了第一筆錢。
三百六十塊。
不多。
但那是我兩世以來，第一次靠自己的名字賺到錢。
我去校門口文具店買了一支很貴的中性筆。
十二塊。
周越看見後說:「你飄了。」
我說:「狀元筆，值得。」
他說:「你現在離狀元還差三百分。」
我說:「那先買筆，慢慢配得上它。」
那支筆寫起來確實順。
不像毛筆，需要磨墨、蘸筆、等紙幹。
現代的筆很痛快。
輕輕一劃，就能留下痕跡。
我喜歡這種痛快。
前世我寫了那麼多文章，最後都被別人拿走。
這一世，我寫的每一個字，都先屬於我自己。
09
五月初，三模。
我考了 579。
語文 132。
數學 104。
英語 113。
歷史 88。
政治 71。
地理 71。
成績出來後，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許老師把我叫過去，盯著成績單看了半天。
「沈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說:「意味著我還差很多。」
她笑了。
「也意味著你真的有機會。」
我沒有笑。
我怕一笑，心氣就鬆了。
那天晚上，林夏請我喝奶茶。
我第一次喝那東西，甜得皺眉。
林夏:「又不是喝藥，你瞧你臉皺的。」
我說:「太甜，容易亂人心智。」
她低頭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笑。
她問我:「你想報什麼專業?」
我說:「法學、歷史、中文，或者政治。」
她說:「很適合你。」
我問:「你呢?」
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媽想讓我學金融。」
「你自己呢?」
她吸了一口奶茶。
「我想學天文。」
我有些驚訝。
「觀星?」
她點頭。
「小時候我爸帶我去紫金山天文臺，我第一次看見土星環，就覺得人活著不能只盯著分數。」
她說完，又自嘲地笑了笑。
「但我現在每天都盯著分數。
」
我看著她。
「以前，我也喜歡看星星。因為只有天上的東西，不歸我父親和兄長管。」
林夏轉頭看我。
「沈枝，你說話有時候真的很像古人。」
我說:「可能我語文好。」
她沒有拆穿我。
我們坐在奶茶店裡，外面是江州初夏的夜。
街上有電動車，有燒烤攤，有穿校服的學生，有舉著手機直播的人。
現代吵鬧又明亮。
明亮得讓我害怕。
因為有光的地方，所有人都會看見你輸。
五月中旬，變故來了。
有人舉報我作弊。
舉報信發到年級主任郵箱，說我的成績提升不正常，懷疑我提前拿到試卷，或由他人代做作業。
更噁心的是，舉報人還附了幾張截圖。
是我在網上賣資料的聊天記錄。
對方說:「高三學生私下賣學習資料，是否存在傳播考試內容?」
我被叫到辦公室。
年級主任臉色比上次更嚴肅。
「沈枝，你的資料來源是什麼?」
我說:「我自己整理的。」
「有沒有接觸過試卷?」
「沒有。」
「有沒有老師提前給你範圍?」
「沒有。」
他說:「那你怎麼解釋你這幾次進步這麼快?」
我看著他。
「主任，人努力後成績進步，在貴校算異常嗎?」
許老師在旁邊咳了一聲，像是想笑又不敢。
主任臉色更沉。
「我們是按規定調查。」
調查持續了兩天。
他們查我的資料，查我的作業，查我的考試監控。
最後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可我心裡清楚，這封舉報信不是同學寫的。
因為裡面有一句話:
「沈枝最近性情大變，經常頂撞父母，疑似心理狀態異常。」
同學不會這麼寫。
只有家裡人會。
10
那天晚上，我回家。
沈建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陳梅在廚房切菜。
沈浩戴著耳機打遊戲。
一切如常。
我站在門口問:「舉報信是你們寫的嗎?」
菜刀聲停了一下。
陳梅沒有回頭。
「什麼舉報信?」
沈建國關掉電視。
「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看著他。
「學校收到舉報，說我成績異常，說我賣資料，說我心理有問題。」
沈浩摘下一隻耳機，小聲說:「姐，不會吧?爸只是給你們老師打了個電話。」
客廳死一般安靜。
沈建國猛地回頭:「你閉嘴!」
我明白了。
真的很好。
前世我以為，被親人捅刀是因為他們身處權場，沒得選。
原來不在權場，也一樣會捅。
只是刀換成電話，血換成分數。
我問沈建國:「你為什麼這麼做?」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還不是為你好!你最近像變了個人一樣，天天熬夜，賣什麼資料，跟家裡頂嘴。成績突然漲這麼多，萬一真出什麼事怎麼辦?」
我說:「你怕我出事，還是怕我考出去?」
他一下站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良心?我供你吃供你穿，你現在讀了幾天書，就覺得家裡拖累你了?」
我很平靜。
「是。」
陳梅終於從廚房出來。
「沈枝!」
我看著她。
「我沒有說錯。你們不是怕我考不上，你們是怕我考上。因為我考上了，就不會留下來幫沈浩，不會按你們的安排找工作，不會嫁在本地，不會每個月把工資交回家。」
沈建國氣得臉色發青。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說:「還沒有。」
我拿起書包。
「所以我要繼續讀。」
那晚我沒有在家睡。
我去了學校門口的 24 小時便利店。
店員是個年輕姐姐，見我穿著校服，問:「小姑娘，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
我說:「家裡太吵。」
她沒有多問，只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刷英語閱讀。
凌晨一點，林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