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高考_第6章 她穿着睡衣外面套校服

臣女高考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人間清醒局

她穿著睡衣外面套校服,頭髮亂得像雞窩。

她把一袋麵包拍到我面前。

「許老師給我打電話了。」

我說:「我沒事。」

她笑。

「你沒事,就是眼睛紅得像個兔子。」

我低頭。

她坐到我對面。

「沈枝,你不用什麼事都一個人扛。」

我握著筆,沒說話。

她說:「我爸媽控制慾也很強。他們給我排好了學校、專業、人生路線。我以前覺得反抗很麻煩,不如考高點,讓他們閉嘴。」

「後來呢?」

「後來發現,考高了他們會安排更貴的路。」

我抬頭看她。

林夏看著窗外。

「所以我也想跑。」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現代女子並不是沒有宮牆。

只是宮牆變成了房貸、面子、親情、期待,變成一句又一句「我是為你好」。

但好在,現代有區間車。

有大學。

有志願填報系統。

有離開家的路。

11

舉報事件之後,我反而更穩了。

許老師替我跟學校說明了資料的事。

只要不涉及押題和傳播考試內容,學校沒有繼續追究。

她私下對我說:「沈枝,最後一個月,不要被家裡影響。」

我問:「如果家裡繼續影響呢?」

她看了我一眼。

「那就把家裡也當成一道題。」

我喜歡這個說法。

題不會因為你哭就消失。

但題可以拆。

父親的控制,是一道論述題。

母親的軟弱,是一道材料分析題。

弟弟的理所當然,是一道送分題。

因為太簡單,不值得浪費時間。

我開始減少回家時間。

早上六點到校。

晚上十點半離校。

週末去圖書館。

吃飯用自己賣資料的錢。

陳梅給我打過幾次電話,語氣從生氣到委屈。

「小枝,你爸也是急脾氣。」

我說:「嗯。」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說:「嗯。」

「你弟弟還小,你別跟他計較。」

我說:「嗯。」

她終於哭了。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圖書館樓梯間。

窗外是五月的雨。

我輕聲說:「媽,我只是沒有像以前那樣好欺負了。」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然後她掛了。

最後一次模擬考,我考了 621。

語文 136。

數學 118。

英語 125。

歷史 91。

政治 76。

地理 75。

分數出來後,周越看我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迷信。

「枝姐,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拜了什麼神?」

我說:「拜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

「哪座廟?我馬上去。」

我說:「題海。」

他把手機放下。

「那算了,我暈水。」

林夏考了 641。

她看著自己的成績,卻沒有很高興。

我問:「怎麼了?」

她說:「我爸媽還是想讓我報金融。」

我說:「你想學天文。」

她點頭。

我問:「那你怕什麼?」

她苦笑。

「怕他們失望。」

我想了想。

「林夏,我以前認識很多女子。她們一輩子都在怕別人失望。怕父親失望,怕丈夫失望,怕孩子失望。最後所有人都滿意了,只有她們自己不見了。」

林夏看著我。

我說:「你可以讓他們失望一次。」

她眼眶慢慢紅了。

「沈枝,你真的很會勸人。」

我說:「因為從未有人這樣勸過我,我懂。」

12

高考前一天,學校放假。

許老師讓我們回去好好休息。

我走出校門時,看見沈建國站在路邊。

他靠著計程車,手裡夾著煙。

我本想繞開。

他叫住我。

「沈枝。」

我停下。

他把煙掐了,語氣生硬。

「明天考試,我送你。」

我說:「不用,學校統一安排。」

他皺眉。

「你非要這麼跟我說話?」

我看著他。

這張臉很疲憊。

也許他真的覺得委屈。

他養了一個女兒,供她吃穿,讓她讀書。按他的想法,他已經做得夠好了。

至於她想要什麼,她痛苦什麼,她為什麼拼命想離開,不在他的考慮裡。

因為在他的世界裡,女兒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女兒是家庭資產的一部分。

我忽然不恨他了。

恨也耗力氣。

高考前一天,不值得。

我說:「爸,我明天會好好考。」

他臉色緩和了一點。

「考好也別報太遠。江州就挺好,南州也行。女孩子一個人去北京,家裡不放心。」

我問:「你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我離開你們?」

他又要發火。

我打斷他。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

我轉身走進校門。

身後,他喊了一句:

「沈枝,你別後悔!」

我沒有回頭。

前世我最後悔的事,就是回頭太多。

高考第一天,語文。

我坐在考場裡,手心微微出汗。

窗外有蟬聲。

監考老師拆試卷袋時,全場安靜得能聽見紙張摩擦。

我忽然想起前世殿試。

那日金殿森嚴,長兄跪在殿中,握著我替他準備的策論。

我站在宮牆外,連看一眼考場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我坐在這裡。

桌上貼著我的名字。

沈枝。

不是沈家女。

不是誰的姐姐。

不是誰的女兒。

只是沈枝。

試卷發下來,我先看作文。

材料裡有歌聲,有土地,有一個民族在苦難中站起來。

它讓我想起老先生課堂上講過的文章,想起那些在泥土裡仍然發聲的人。

我握住筆。

這一次,我沒有寫「臣女謹對」。

我寫:

「一個人真正發出聲音,並不是因為她擁有一副完好的喉嚨,而是因為她終於相信,自己的聲音值得被聽見。」

寫完這句,我停了停。

然後繼續往下寫。

我寫歌聲,也寫土地。

寫一個民族在疼痛裡站起,也寫一個普通人如何在沉默裡找回自己的名字。

當然,我沒有寫穿越。

閱卷老師不會喜歡這個。

我寫得很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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