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高考_第4章 我站在人群里
」
我站在人群裡，看著紅色橫幅。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這話有趣。
前世，黑馬跑得再快，也進不了太廟。
這一世，馬廄門居然開了。
誓師結束後，許老師找我談話。
她給了我一張往年志願表。
「沈枝，你現在進步很快，但目標要分層。頂尖學校是一檔，南州的好學校是一檔，省內一本是一檔。不要只盯著一個。」
我看著表上那些名字。
南州大學。
東州大學。
姑蘇大學。
南州師範大學。
每個名字都像一扇門。
我問:「許老師，你覺得我能考出去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說:「如果你只是想聽鼓勵，我可以說能。但如果你想聽實話，沈枝，你開始得太晚了。」
我心裡沉了一下。
她又說:「不過，晚不代表沒有機會。你最大的優勢不是語文，是你現在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考。」
我抬頭。
許老師說:「很多人高三拼到最後，都是被推著走。被父母推，被老師推，被分數推。你不一樣，你像是自己在往前走。」
我喉嚨有點緊。
前世沒人問我想往哪走。
他們只告訴我，女子該站在哪。
07
家裡很快發現我變了。
最明顯的是，我不再洗全家的碗。
吃完飯，我把自己的碗洗了，就回房間刷題。
第一天，陳梅愣了。
第二天，她忍了。
第三天，她站在我門口說:「沈枝，你現在脾氣越來越大了啊。幾個碗都不能洗?」
我說:「我要學習。」
她說:「學習也不差這十分鐘。」
我抬頭看她。
「那讓沈浩洗。」
客廳安靜了。
沈浩從沙發上探出頭。
「憑什麼我洗?」
我問:「憑你也吃了。」
沈建國啪地把遙控器拍在茶几上。
「你現在考了幾分，就開始跟家裡擺臉色?」
我說:「我沒有擺臉色。我在陳述事實。」
他說:「我是你爸!」
這句話在兩世都很好用。
前世我爹說這句話時，可以拿走我的文章。
這一世我爹說這句話時，想拿走我的時間。
我合上練習冊。
「所以呢?」
沈建國被我問住了。
我很平靜地說:「你是我爸，和沈浩應該洗碗，並不衝突。」
那天晚上，家裡大吵一架。
結局是沈浩摔門回房，陳梅一邊哭一邊洗碗，沈建國罵我讀書讀傻了。
我沒有解釋。
解釋是最無用的東西。
前世我解釋過很多次。
我說策論是我寫的。
他們說女子不可貪名。
我說賬冊是我核的。
他們說你爹養你一場。
我說我不想嫁給那個鰥夫。
他們說你兄長前程要緊。
後來我就不解釋了。
我只開始算。
算我還剩多少天。
算我還能漲多少分。
算我怎樣才能在志願填報時，把自己送出去。
四月初，學校組織二模。
我考了 498。
語文 124。
數學 89。
英語 91。
歷史 82。
政治 55。
地理 57。
分數出來那天，周越圍著我轉了三圈。
「沈枝，你是不是被什麼學霸鬼附身了?」
我說:「差不多。」
他說:「那鬼能不能也附我一下?不貪，數學給我附到 90 就行。」
我看著他那張真誠的臉。
「鬼也挑人。」
他受傷地走了。
林夏看我的成績單，皺眉。
「你政治地理還是拖後腿。尤其地理，你不能靠背。江省地理卷很活，圖表題多，區域認知要練。」
我說:「說人話。」
她回答:「你不能看見河流就寫水源充足，看見山區就寫交通不便，看見城市就寫市場廣闊。」
我沉默。
她又補充:「你上次寫長三角農業優勢，寫了一個『天府之國』。
」
我辯解道:「江南自古富庶。」
林夏冷酷地說:「但它不叫天府之國。」
我忍痛改錯。
08
四月中旬，出事了。
許老師建議我報一個校外衝刺課，專門補數學和英語。
費用兩千八。
我回家說了。
陳梅第一反應是:「這麼貴?」
沈建國皺眉:「你現在才想補，早幹什麼去了?」
沈浩在旁邊吃薯片。
「姐，你就別浪費錢了。兩千八夠我買新手機了。」
我看向他。
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沈建國抽了根菸，說:「家裡最近手頭緊。你要是真想學，就問問老師有沒有免費網課。」
我點頭。
「知道了。」
第二天，我在垃圾桶旁邊看見一張收據。
沈浩報名了一個籃球訓練營。
一萬二。
我拿著那張收據看了很久。
陳梅從廚房出來，看見我手裡的東西，臉色變了。
「你弟弟那個不一樣。他馬上中考，男孩子長身體，也該有點興趣愛好。」
我問:「我不該有未來嗎?」
她愣住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這麼衝?」
我笑了一下。
「因為我以前說話太軟，你們聽不見。」
我沒有再問家裡要錢。
我開始賣資料。
不是代寫，也不是押題騙人。
我把自己整理的語文作文素材、文言文斷句方法、歷史時間軸、政治答題模板做成電子版。
標題是周越幫我取的。
《從 80 到 120:語文不玄學》
《歷史類救命包:別再把唐宋元明清背成一鍋粥》
《政治大題人話翻譯:國家、社會、個人到底怎麼扯》
周越說:「你這個標題太樸素了，沒流量。」
我問:「什麼叫有流量?」
他想了想，給我改了一個:
《高三最後 60 天，我靠這個方法語文漲了 28 分》
我說:「這像江湖賣藥。
」
他說:「網際網路就是江湖。」
資料賣得比我想象中好。
先是班裡同學買。
後來隔壁班也有人來問。
再後來，年級群裡有人匿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