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私奔後，桃源有新家_第5章 半月後

半月後，他帶著第一批處理好的貨去了縣城。

歸來時，日頭剛剛偏西。

他大步邁進院子，神采飛揚，像個討賞的孩子般舉起手中的布包:「雲娘子，快猜猜此番賣了多少錢?」

未等我答話，他已迫不及待地說道:「整整多賣了二兩銀!藥鋪掌櫃捧著鹿茸連聲稱讚，酒樓掌櫃讓我往後再去送!」

二兩銀!比我預料的還要多。

這都夠尋常莊戶人家半年的油鹽柴米了。

石松取出一兩碎銀，放進我掌心。

「雲娘子，這多賣的銀錢，該分你一半。」

我忙推拒:「使不得!獵物是你打的，柴火和香料也是你拿的，我不過出了些力。再說，之前白吃了你那麼多......」

話未說完，便被他溫聲截住:「若沒有你的巧手，這鹿頂多賣個肉價。這是你該得的。再說，你還要養孩子呢!」

「嬸兒!」青杏從灶房探出腦袋，額頭上沾了些許灶灰,「餛飩煮好啦，還滴了香油呢!石叔叔，您要不要一起吃?」

「不了不了，我回家吃就好。」石松抬起腳，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握緊那銀錢，忽覺晚風都變得輕柔起來。

灶房裡飄出薺菜肉餛飩的香氣，瓷碗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看著忙碌的小人兒，又望向院外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心底某處變得更為柔軟。

暮色四合，炊煙裊裊。

原來，沒有沈硯書，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09

轉眼入了冬，第一場雪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桃源村。

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深夜，院牆根下驟然爆出一聲淒厲的嚎叫:「腿!我的腿——嗷!」

我從睡夢中驚醒，心口怦怦直跳。迅速披衣起身點燃蠟燭，抄起門後那根早已備好的粗木棍和鑼。

青杏也利落地跳下炕穿好鞋，緊緊攥著另一根木棍跟在我身後。

院外傳來趙二牛痛苦地咒罵:「雲舒禾，你個毒婦!快放開老子，好生給老子治傷!」

懸在頭頂數月的劍，終於落了地。

自趙二牛上次逃脫卻一直沒被抓回來後，我心裡就沒有一日真正安穩過。

他那樣的無賴，怎會甘心吃虧?

我剛出了小月子，便找了石松幫忙。

不過半日，他扛著一袋子沉甸甸的捕獸夾來了。仔細看了院牆四周，選定最易翻入的幾處重點佈防。

「這東西力道狠，千萬要仔細，別誤傷了你和青杏。」

他耐心地教我如何設定機關、卡準位置，又親手用枯枝浮土做好偽裝。佈置妥當後，他仍不放心，再三檢查。

沒幾日，他從縣裡回來，將一副鑼遞給我。

「若有危險，你就敲這鑼。它聲音大，村裡人一定能聽見。」

趙二牛不堪入耳的辱罵聲打斷我的思緒:「你個毒婦......再不救老子，就嚷得全村都知道你勾引漢子!」

我心裡一凜。

數月過去，他毫無長進，以為憑几句汙言穢語就能拿捏住我。

我不再猶豫，掄起木棍對著他劈頭蓋臉地砸下。青杏在一旁也將棍子拼命往趙二牛身上戳。

趙二牛一邊慘叫一邊胡亂格擋，嘴裡仍不乾不淨地咒罵:「小賤人，連你也敢打老子!看老子不剝了你的皮!」

可他腿被夾住，動彈不得，壓根沒有還手之力。

等打累了，我敲響了那隻鑼:「來人啊!有賊翻牆入戶殺??了!」

青杏也立刻跟著哭喊:「殺??啦，殺??啦!」

左鄰右舍很快被驚動，舉著火把、提著傢伙湧進院子。

火光霎時將牆根下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趙二牛癱在地上，一條腿被獸夾的鐵齒咬得??肉模糊，痛得面目扭曲。

他臉上、胳膊腿上，則被亂棍打得傷痕累累。

「爹，怎麼是您?」青杏故作驚訝，聲音響亮,「剛聽您一直嚷著要殺??,我和嬸兒還以為是山匪!」

人群譁然。

喧鬧間，一個高大的身影如疾風般衝進院子，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我和青杏面前。

石松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驚慌，急切地將我和青杏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一遍。

「雲娘子、青杏，你們沒事吧?傷著哪裡沒有?」他聲音發顫，甚至忘了避嫌，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看著他滿頭的汗，我心頭一暖:「放心，我們沒事。多虧石兄弟幫忙佈下陷阱!」

我話未說完，老村長已拄著柺杖趕來:「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捆起來，送官!」

石松這才似回過神來，猛地鬆開手，耳根通紅。他與幾個鄉鄰一同上前，將癱軟如泥的趙二牛牢牢捆住。

「冤枉啊!村長，是這賤婦勾引我，約我今夜來家成就好......」

他還未說完，便被石松用泥土塞住了嘴巴。

後來升堂審案，因趙二牛夜入民宅、意圖行兇證據確鑿，加之此前累累惡行，數罪併罰。縣衙最終判了他杖刑一百，流放兩千裡，遇赦不赦。

10

除夕夜，屋裡暖意融融，灶上燉肉的香氣混著蒸糕的甜味，勾得人肚裡饞蟲直叫。

我使出了看家本事，張羅出滿滿一桌子菜。

「去，叫你石叔叔過來。」我給青杏繫上一件斗篷,「就說嬸兒備了年夜飯，謝他這幾個月幫襯咱們。天黑，你小心些!」

小丫頭脆生生地應了，提著燈籠一溜煙跑出院子。

我進了臥房，搬出床底下的罐子，將錢又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