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私奔後,桃源有新家_第3章 我忍着腹中撕心裂肺的絞痛
我忍著腹中撕心裂肺的絞痛,抓起手邊矮凳奮力砸向他。
木凳「咔嚓」裂開,他卻只是晃了一下,在昏暗中擒住了我,鐵鉗般的大手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摜到冰冷堅硬的牆壁上。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我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鳴不止,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深深血痕。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沈硯書從未對我動過粗,以至於我對男人的力量竟產生了如此致命的誤判!
不,我不能就這麼死了......我要讓青杏擺脫這個豬狗不如的男人!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的邊緣,那股一定要弄死趙二牛的狠勁猛地爆發出來。
我鬆開抓撓他的手,死死握住那還嵌在他皮肉裡的剪刀柄,用盡全身的重量猛地往前一送,再狠狠一擰。
「嗷——你個不要命的瘋婆子!」
趙二牛猝不及防,發出淒厲的嚎叫,掐著我脖子的手驟然鬆開,整個人痛得蜷縮著跪倒在地。
空氣重新湧入灼痛的肺管,我跌落在地,爆發出劇烈的咳嗽,眼前模糊一片。
卻見趙二牛掙扎著坐起身,抓起一截斷裂的凳腿,面目猙獰地朝著我的頭砸來。
我連躲的力氣也沒有了,絕望地閉上眼。
05
「嘭!」
一聲悶響自身前傳來,預想中的重擊卻並未落下。
我使勁掀開眼皮,看到趙二牛癱在一旁。
燭火亮起,青杏小小的身子抖得如暴雨中的葉子,腳邊是一塊沾血的石頭。
「你們......兩個......」趙二牛的後腦和小腹都在汩汩冒著血。他掙扎著爬起來,眼神像要吃人。
「嬸兒,血!您流了好多血!」
青杏突然尖叫起來。
我低頭,看到裙襬下蜿蜒成小溪的鮮血,只覺得五雷轟頂。
趙二牛惡狠狠地瞪了我和青杏一眼,捂住流血的傷口,踉踉蹌蹌地逃向無邊夜色。
「別怕......」我抬起沉重的手臂,擦拭青杏小臉上滂沱的淚水,「你找個好人家......好好活......」
「嬸兒您別死,我去叫人!」青杏猛地站起身,帶著哭腔衝出院門。
再次醒來時,天已微亮,昏黃的燭光映照著村醫趙大夫凝重的面容。
守在一旁的青杏眼睛腫得像桃子,鄰居劉大嫂也紅了眼圈。
趙大夫嘆了口氣:「雲娘子,你腹部傷得太重......孩子,沒保住。」
周遭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那個我和沈硯書曾盼了五年的孩子。
那個在我最絕望時悄然來臨的孩子。
那個我沒來得及知道他的存在,就悄然離去的孩子......
原來我騙沈硯書說有孕時,竟是真的有了。
可真假都沒能留住他——也許孩子知道被父親拋棄,不願來這世間吧。
我望著房梁,眼眶乾澀,卻流不出一滴淚。心口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往裡灌。
青杏「噗通」一聲跪在床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嬸兒,對不起!都是我害了您......要不是為了救我,小弟弟也不會......」
我艱難地抬起手臂,撫摸她枯黃的頭髮:「不怪你。錯的是沈硯書和趙二牛,和你沒有關係。」
動靜鬧得太大,村長和幾位族中長輩也很快被請了過來。
他們見到我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又聽完劉大嫂和趙大夫的陳述,個個面色鐵青。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村長氣得鬍子直抖。
「趙二牛這潑皮,平日裡酗酒毆打妻女也就罷了,如今竟敢強闖民宅行兇傷人!按族規,決不能再容!」
一位族老沉吟片刻,接話道:「趙二牛受傷不輕,肯定跑不遠。已經派了幾個年輕人順著血跡去追了。」
我強撐著一口氣,在青杏和劉大嫂的攙扶下坐起身,朝村長和幾位族老躬身道:
「各位叔伯長輩,舒禾今日懇請族裡為我做主!」
稍喘片刻,我繼續道:「我夫沈硯書罔顧人倫綱常,捲走家中所有錢財與江蓮私奔,此其罪一;棄結髮妻子安危於不顧,招致惡徒上門行兇,此其罪二。」
「沈硯書失德背義,已犯『義絕』之條。舒禾五年來恪守婦道,如今慘遭不幸,懇請各位長輩允我呈報官府,陳情絕義,與此人恩斷義絕——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一番話說完,我幾乎脫力。
村長與幾位族老低聲商議後,對隨行的識字後生吩咐道:
「就按舒禾說的寫陳情文書,我們幾個老的一併簽字畫押,明日一早就送去縣衙備案!」
他又轉頭看向我:「舒禾,今日族裡替你撐這個腰!至於趙二牛,抓回來先按族規鞭笞五十,再送官!」
一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文書,就此斬斷我與沈硯書的夫妻情分。
06
我整日躺著,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青杏寸步不離地守著我,替我擦臉、端飯喂藥,小小的臉上寫滿恐慌。
劉大嫂心善,日日送些清粥小菜來,可我喉間發苦,什麼都咽不下。
又一次推開粥碗時,青杏急得在屋裡直打轉,嘴唇咬得發白。
這日中午,她竟端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湯。
濃郁香氣撲鼻而來,卻讓我心頭一沉——我家根本沒養雞。
從前想養,但沈硯書說雞會啄壞他種的花草,只好作罷。
「青杏,這雞是哪兒來的?」
青杏聲如蚊蚋:「是、是從別人家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