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私奔後,桃源有新家_第7章 屋內光線朦朧
」
屋內光線朦朧,我握住他寬厚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你聽,它跳得這樣快。」
說罷,又撫上他的胸膛:「你的也是。」
石松的呼吸驟然急促,眼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石松,」我輕聲道,「我是喜歡你的。」
他猛地反握住我的手,聲音啞得厲害:「我也喜歡你。從你......給我量體做衣裳那天起,我就喜歡你。」
「可是......石松,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我被趙二牛踹中肚子,可能以後給你生不了孩子。而且,我二十一了,比你大兩歲。」
「我不在乎,我們有青杏就夠了。」他說著,像是鼓足了勇氣,緊緊將我擁進懷裡。
我仰起頭,踮腳吻上他的唇,一觸即離。
他僵在原地,古銅色的臉漲得通紅,突然轉身就跑,卻被門檻絆了個趔趄。
青杏在院子裡笑得前仰後合,我也扶著門框輕笑。
哎,真是個呆瓜!
不過半盞茶功夫,石松又急匆匆折返回來。他抱著個沉甸甸的木匣子,塞進我懷裡。
「聘禮。」他目光灼灼,盛著一整個春日的歡喜,「我的全部家當都在這裡。往後賺的每一文錢,也都交給你。」
匣子沉甸甸地壓在我掌心,如同他滾燙的心意。
「禾、禾兒......」他第一次這樣喚我,磕磕巴巴,「你、你帶上青杏......隨我去看看咱、咱們的家。」
石松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青杏,走進那座嶄新的青瓦小院。
院門厚實,窗紙雪亮通透。推門進去,屋裡擺著簇新的傢俱,灶房砌著雙眼大灶,簷下整齊掛著臘肉......就連窗臺,也擦得一塵不染。
這個沉默的漢子,早將他的真心砌進了這一磚一瓦間,融進了煙火裡。
我眼角酸澀,輕輕拭去青杏臉上的淚珠:「傻閨女,哭什麼,咱家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
12
我與石松的婚事辦得簡單卻熱鬧。
成親那日,我們正式認下青杏作女兒,算是雙喜臨門。
半年後的某日清晨,院門被人敲響。
開門見到個衣衫襤褸、面色蠟黃的男人。
我怔了許久,才從那雙黯然的眼睛裡認出沈硯書的影子。
看到我,他滿臉欣喜,伸出手想拉我:「舒禾,總算找到你了。我問了放牛的孩童,才知你搬來了這裡。從前是我糊塗......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側身後退半步,沉默地看著他。
他目光越過我肩頭,瞥見院裡晾著的男子衣衫,臉色驟然一沉:「我們的孩子呢?你當初說有了身孕......孩子在哪?快讓我見見!」
我只覺荒謬至極,抬手朝後山指了指——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就葬在那裡。
他眼中猛地迸出光亮:「是男孩還是......」
話未說完,我身後傳來腳步聲。
「禾兒,誰來了?」
石松穿著寬鬆的中衣走出來,髮絲微亂,睡眼惺忪卻無比自然地攬住我的肩,皺眉看向門外。
昨夜青杏發燒,他守了一整夜,天快亮時才閤眼。
沈硯書臉上殘存的血色霎時褪盡,指著我顫聲道:「雲舒禾!你竟......我不在家,你便耐不住寂寞,與這野漢子苟合!」
我轉身進屋,取出那份蓋著官印的義絕文書,擲在他面前。
「沈夫子看清楚了。從你捲走家財與江蓮私奔那日起,你我便已恩斷義絕,婚嫁各不相干!」
他如遭雷擊,踉蹌著跌坐在地,抓起那紙蓋著硃紅官印的文書,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
石松將我護在身後,聲音沉悶:「沈硯書,禾兒如今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不......不可能......」沈硯書赤紅著眼撲向我,「你說,你是不是為了這個野漢子,把我的孩子——」
話音未落,石松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他臉上。一拳又一拳,那個曾經清俊的書生,沒一會兒便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他掙扎著坐起身,抹去唇邊血跡,執拗地又問了一遍:「孩子......到底在哪兒?」
「沒了。你走後,趙二牛說你拐了他媳婦,逼我跟他......我反抗時,被他踹中腹部。那孩子......當場就沒了!」
我向前一步,直視他慘白的臉:「沈硯書,殺死你骨肉的,正是你的自私與糊塗!若不是你逞英雄帶江蓮私奔,趙二牛怎會纏上我?我被他踹得血流不止時你在哪兒?家裡斷炊時你又在哪兒......」
「你口口聲聲說江蓮不逃便會死。那你可曾想過,你的髮妻也會死?你不是不知趙二牛的為人,你不過是不在乎我罷了。」
「我爹當初真是瞎了眼,撿回你這個白眼狼!你到底哪兒來的臉,敢站在這裡質問我!」
沈硯書哆嗦著嘴唇,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最終頹然垂下頭,肩膀徹底垮了下去。
「滾!滾出桃源村!」石松滿臉怒火,「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下次必打斷你的腿!」
沈硯書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消失在鄉間小路上。
13
後來,走街串巷的貨郎,不知從哪兒打聽出了沈硯書帶著江蓮私奔後的下落,當作一樁稀罕事在村裡傳揚。
「那江蓮除了一張臉,幹啥啥不行!兩個人坐吃山空,捲走的那點銀子沒幾個月就揮霍光了。」
「沈硯書倒是放得下身段,在街邊擺攤賣過字畫。
可沒多久,江蓮還是跟一個過路的布商跑了。」
「沈硯書落得人財兩空,走投無路,這才想起被自己丟下的雲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