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私奔後,桃源有新家_第2章 我盛粥的手一抖
」
我盛粥的手一抖,滾燙的粥濺在手背上。
原想......吃完這頓飯,就把她送回去。
可現在,這話我怎麼也說不出口。
——送她回去,等於是將她推回那個魔窟送死。
我把肉都挑進她的碗裡:「吃吧。」
「雲嬸兒,您咋不吃肉?」她又要把肉給我挑回來。
「你吃。嬸兒有點噁心,吃不下肉。」
她低下頭,狼吞虎嚥,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碗裡。
哎,這孩子......不知又餓了幾天了。
吃完飯,我怕她弄髒床鋪,便燒了熱水,給她從頭到腳擦洗了一遍。
熱水碰到傷口,她疼得直哆嗦,卻緊緊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洗完擦乾,給她抹上藥膏,用我乾淨的衣裳把她裹起來塞進被窩。
她淚眼汪汪地看著我,小聲說:「雲嬸兒,您身上有孃的味道。不是跑了的那個娘,是我心裡的娘。」
我心中一酸,沒說話。
怕她凍病了沒錢治,我翻出壓箱底的布,就著昏黃的油燈,連夜給她縫衣裳。
青杏翻了個身,臉朝牆壁,肩膀小幅地顫抖不止。
我本想遞給她一張帕子,又怕她難堪,到底忍住了。
看她實在瘦得厲害,我把家裡那些本要換了錢給沈硯書買書的雞蛋,都煮給了青杏吃。
她那瘦巴巴的小臉上,終於漸漸長了點肉。
03
日子就這麼過了半個月。
沈硯書帶著江蓮私奔的事,在村裡傳得沸沸揚揚。
「真沒想到啊,沈夫子平日裡那麼和氣一個人,竟能幹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雲娘子也太可憐了!」
「你說雲娘子是不是瘋了?怎麼還替那女人養起孩子來了?」
「別這麼說,我看雲娘子真的是個好人。」
我並不在乎村裡人說什麼。
原打算,等家裡那缸米吃完,就給青杏尋個可靠的人家託付了,然後再去......
可人算不如天算。
米缸還未見底,趙二牛就又醉醺醺地踹開了我家院門。
他渾濁猩紅的眼睛黏在我身上來回打量,像條盯著獵物的毒蛇。
「雲舒禾,你男人拐跑了我女人,如今你守空房,我睡冷炕,這不正是老天爺給的緣分?不如你跟了我,咱們兩家並作一家,豈不甚好?」
他邊說邊歪歪扭扭地撲過來:「你放心,跟了老子,肯定比跟著沈硯書那個軟腳書生快活!你們幾年都沒孩子,肯定是他不行!」
我驚得連連後退,厲聲喝道:「滾開!」
他見我不從,竟一把拽過旁邊的青杏,獰笑道:「別給臉不要臉!只要你點頭,我往後就不打這丫頭。要不然......哼!」
他猛地收緊手掌,青杏的小臉頃刻間漲得通紅,伸出小手死命捶打那鐵鉗般的手臂。
那一刻,滔天的憤怒和噁心幾乎將我淹沒。
——沈硯書啊沈硯書,你口口聲聲要救江蓮於水火,可曾想過會將你的髮妻推入深淵!
我強逼自己吞下喉間的尖叫,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二牛哥......你、你先放開青杏。這種事......總得容我想一想。」
趙二牛鬆開手掌,瞇起眼,狐疑地打量我。
青杏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又手腳並用地爬向我:
「雲嬸兒,您不要答應我爹!千萬不要!」
我無視她的哭號,故作羞怯地看了一眼趙二牛:「你、你晚上再來。大白天的......不方便。」
趙二牛的眼睛猛地一亮,貪婪的目光又在我身上颳了一遍,這才嘿嘿笑著往外走。
「好,老子夜裡再來!心肝兒,可得給哥哥留好門!」
我跌坐在凳子上,四肢百骸都透著寒意。
青杏流著淚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眼神中滿是恐懼:「雲嬸兒,不行!每次......每次娘從他屋裡出來,身上都沒一塊好肉,要哭好久好久......」
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聲音異常平靜。
「別怕,嬸兒不跟他睡。」
等支開青杏去外邊撿柴火,我從針線籃最底下,摸出了那把剪刀,又磨得鋒利。
冰冷的鐵器映著斜陽,泛著凜冽的寒光。
夜裡......好啊。
反正我也不打算活了。
臨死之前,若能除了這個禍害,至少......無辜的孩子往後能得個安穩。
04
我藉口身體不適,將青杏託付給了隔壁熱心腸的劉大嫂。
回到家,獨自坐在黑暗裡。
若不是趙二牛終日酗酒打人,把江蓮往死裡作踐,她又何至於一次次出逃?沈硯書又怎會撇下我?
如今,這孽債竟要報應到我頭上。趙二牛想將用在江蓮身上的手段,一樣樣用在我身上......
我越想越恨,不由得將手中的剪刀又攥緊了幾分。
院門「吱呀」發出輕響,濃烈的酒臭混雜著夜風飄了進來。
趙二牛像條泥鰍般溜進屋內,聲音黏膩:「心肝兒,哥哥來了!等急了吧?」
屋裡沒點燈,只有慘白的月光從窗隙漏進幾縷,勾勒出那搖搖晃晃的醜陋輪廓。
「二牛哥,」我壓下喉嚨裡的顫抖,故意放軟了聲音,「我在這兒。」
他喘著粗氣,循聲朝我撲來。
就在那骯髒的手臂即將環住我時,我咬緊牙關,將恨意與恐懼灌注到右手,握住剪刀朝他心窩狠狠扎去。
「啊——你個毒婦!」趙二牛發出一聲怒吼,抬腳惡狠狠踹在我的腹部。
劇痛瞬間抽乾了力氣,我眼前一黑,向後踉蹌摔去。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根本不管還插在身上的剪刀,咆哮著再次向我撲來:「小賤蹄子,老子今天非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