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痕_第11章 他微微一怔
」
他微微一怔:「十五及笄?」
我輕輕點頭,慌忙垂下:「微不足道的小事,勞公子掛心了。」
他沒說話。
隔日下午,他來時,手中拿著一個細長的錦盒。
「給你的。」他將盒子遞到我面前。
我遲疑著開啟。裡面是一支玉簪。
玉質溫潤,簪頭雕成含苞待放的玉蘭樣式。
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耳根微微泛紅,聲音有些不自然。
「女兒家及笄,總該有支像樣的簪子。」
我望著那支玉簪,又抬頭看他,心臟跳得厲害。
「這怎麼使得...奴婢配不上這麼好的東西。」
「給你你就拿著。」他又往前遞了遞。
終於,我伸出手,小心翼翼接過。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一觸即分。
我飛快地收回手,臉頰燒得通紅。
「謝謝公子。」
18
傷勢漸愈,年節也已過完。
衡知執意要送我回去。
臨行前,我問他,可否去給國公府長輩磕個頭。
「就在院裡磕,不用進去...也好感謝長輩們的照拂。」
他撩開車簾的手頓了頓。
「不必,家中長輩鎮守邊關,京中府邸空曠。」
「我家與侯府是世交,長輩不在,方才暫住侯府。」
跟著衡知回到侯府。
年已過完,侯府仍是張燈結綵。
僕從面帶喜氣,都往正廳方向湧去。
我心下詫異,被衡知不著痕跡地護著,也隨人流走去。
正廳內,紅綢高掛,燈火通明。
我一眼便看見了楚容雨。
她身著繁複華貴的嫁衣,頭戴珠冠,妝容精緻得如同畫中人。
可那雙眼紅腫不堪,淚水衝花了頰上的胭脂。
她被人攙扶著,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堂上端坐的侯爺與夫人,滿面紅光,笑容真切。
廳堂上站著宣旨官,聲音尖細。
「欽封楚氏容雨為永明郡主,擇吉日啟程,前往爻邦和親,永結兩國之好!」
爻邦,那不是匈奴盤踞的地方嗎?
一瞬間,我渾身血液凝固。
衡知微微側頭,聲音低沉,只有我能聽見。
「看見了嗎?從今往後,再無人敢欺辱你。」
堂內的楚容微看見我們二人,對衡知微微頷首,隨即視線落在我身上。
二人視線相對,帶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的視線在二人身上徘徊。
那日她恰好經過迴廊,真的是巧合嗎?
她看到了多少?
她那雙清冷的眼睛,是否早已洞悉了我所有的小動作?
我簡直不敢想下去。
若我當時得罪的是她,該有什麼後果。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腦子裡一片混亂。
衡知伸出手,用寬大的袖子掩住,輕輕牽住我。
他沒有開口,隨我一同注視著這一切。
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我僵硬地任由他牽著。
直到刺耳的嗩吶聲響起,楚容雨被蓋上了鮮紅的蓋頭,攙扶著走向門外華麗的馬車。
人群笑著哄散。
衡知還要與侯爺說話,我辭別他自己回了後巷。
我娘當值未回來。
可屋內昏暗的光線還是讓我壓抑得喘不過氣。
我腦子裡一片混亂。
楚容雨的出嫁,背後未必沒有衡知的推手。
誠然解氣。
可若是,來日他對我不那麼上心後,我是否會成為第二個楚容雨?
天色漸暗,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娘看見屋子裡的我,眼神瞬間狂熱。
「我聽說是世子爺送你回來的?可見他心裡有你!」
「快說!成了沒有?落紅的帕子呢?給娘瞧瞧!」
她絲毫沒問我傷勢如何,只惦記著那些齷齪事。
隨即又露出不滿。
「我瞧你這臉盤似是圓潤了些,在國公府沒少享福吧?」
「男人都愛細腰,從明日起,每天飯菜減半。」
我強壓下眼底的冷意,臉上擠出羞澀。
「娘,您別總把落紅掛在嘴邊。」
「世子爺是重規矩的君子,我們這般急迫,反倒讓人看輕了,細水長流才是正道。」
我在她手腕上微微用力,她低頭,看見身上穿著的簇新襖子。
還有屋子裡的米麵糧油,妝臺上放的胭脂。
樁樁件件,全是我為她帶來的。
環顧這些後,她果真氣消了大半。
我又從袖子中取出玉蘭簪子。
瑩潤的玉光在油燈下流轉,瞬間吸走了她全部心神。
「這...這是...」
「世子爺送我的及笄禮。」
我循循善誘:「娘,世子爺不計貧嫌,待我們如此恩厚,這是我們的福分。」
我娘連連點頭,臉上放出光來。
「對!這是我們的福分!世子爺給這麼大的禮,我們也應該回禮才是。」
「你明日就去請世子爺過來,也好讓他提前拜會我這個丈母孃!」
說完,她還將自己衣襟盤扣重新規整了下。
已然將自己當成了國公府親家老夫人。
19
隔日,我特意去西院外等了衡知。
還沒等通傳,他便先出來了。
「若微?我正要著人去找你。」
我驚訝道:「找我?」
他眼角帶著幾分興奮:「父親今早來信,不日將回。」
「明日我便要啟程回國公府了。」
我心中一驚,被這個訊息打了個猝不及防。
身子卻福了福身:「恭喜公子與家人團聚,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眉眼帶笑問我:「你來找我,可有什麼要緊事?」
我頓時侷促起來,有些難以啟齒。
他看出我的窘迫,爽朗道。
「你我已是朋友,但說無妨。」
我捏著衣角,聲音細弱。
「我娘說多謝您日前照拂,心中感激,想備些薄酒小菜聊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