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痕_第11章 他微微一怔

踏雪痕發布時間:2026-06-12

他微微一怔:「十五及笄?」

我輕輕點頭,慌忙垂下:「微不足道的小事,勞公子掛心了。」

他沒說話。

隔日下午,他來時,手中拿著一個細長的錦盒。

「給你的。」他將盒子遞到我面前。

我遲疑著開啟。裡面是一支玉簪。

玉質溫潤,簪頭雕成含苞待放的玉蘭樣式。

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耳根微微泛紅,聲音有些不自然。

「女兒家及笄,總該有支像樣的簪子。」

我望著那支玉簪,又抬頭看他,心臟跳得厲害。

「這怎麼使得...奴婢配不上這麼好的東西。」

「給你你就拿著。」他又往前遞了遞。

終於,我伸出手,小心翼翼接過。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一觸即分。

我飛快地收回手,臉頰燒得通紅。

「謝謝公子。」

18

傷勢漸愈,年節也已過完。

衡知執意要送我回去。

臨行前,我問他,可否去給國公府長輩磕個頭。

「就在院裡磕,不用進去...也好感謝長輩們的照拂。」

他撩開車簾的手頓了頓。

「不必,家中長輩鎮守邊關,京中府邸空曠。」

「我家與侯府是世交,長輩不在,方才暫住侯府。」

跟著衡知回到侯府。

年已過完,侯府仍是張燈結綵。

僕從面帶喜氣,都往正廳方向湧去。

我心下詫異,被衡知不著痕跡地護著,也隨人流走去。

正廳內,紅綢高掛,燈火通明。

我一眼便看見了楚容雨。

她身著繁複華貴的嫁衣,頭戴珠冠,妝容精緻得如同畫中人。

可那雙眼紅腫不堪,淚水衝花了頰上的胭脂。

她被人攙扶著,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堂上端坐的侯爺與夫人,滿面紅光,笑容真切。

廳堂上站著宣旨官,聲音尖細。

「欽封楚氏容雨為永明郡主,擇吉日啟程,前往爻邦和親,永結兩國之好!」

爻邦,那不是匈奴盤踞的地方嗎?

一瞬間,我渾身血液凝固。

衡知微微側頭,聲音低沉,只有我能聽見。

「看見了嗎?從今往後,再無人敢欺辱你。」

堂內的楚容微看見我們二人,對衡知微微頷首,隨即視線落在我身上。

二人視線相對,帶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的視線在二人身上徘徊。

那日她恰好經過迴廊,真的是巧合嗎?

她看到了多少?

她那雙清冷的眼睛,是否早已洞悉了我所有的小動作?

我簡直不敢想下去。

若我當時得罪的是她,該有什麼後果。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腦子裡一片混亂。

衡知伸出手,用寬大的袖子掩住,輕輕牽住我。

他沒有開口,隨我一同注視著這一切。

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我僵硬地任由他牽著。

直到刺耳的嗩吶聲響起,楚容雨被蓋上了鮮紅的蓋頭,攙扶著走向門外華麗的馬車。

人群笑著哄散。

衡知還要與侯爺說話,我辭別他自己回了後巷。

我娘當值未回來。

可屋內昏暗的光線還是讓我壓抑得喘不過氣。

我腦子裡一片混亂。

楚容雨的出嫁,背後未必沒有衡知的推手。

誠然解氣。

可若是,來日他對我不那麼上心後,我是否會成為第二個楚容雨?

天色漸暗,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娘看見屋子裡的我,眼神瞬間狂熱。

「我聽說是世子爺送你回來的?可見他心裡有你!」

「快說!成了沒有?落紅的帕子呢?給娘瞧瞧!」

她絲毫沒問我傷勢如何,只惦記著那些齷齪事。

隨即又露出不滿。

「我瞧你這臉盤似是圓潤了些,在國公府沒少享福吧?」

「男人都愛細腰,從明日起,每天飯菜減半。」

我強壓下眼底的冷意,臉上擠出羞澀。

「娘,您別總把落紅掛在嘴邊。」

「世子爺是重規矩的君子,我們這般急迫,反倒讓人看輕了,細水長流才是正道。」

我在她手腕上微微用力,她低頭,看見身上穿著的簇新襖子。

還有屋子裡的米麵糧油,妝臺上放的胭脂。

樁樁件件,全是我為她帶來的。

環顧這些後,她果真氣消了大半。

我又從袖子中取出玉蘭簪子。

瑩潤的玉光在油燈下流轉,瞬間吸走了她全部心神。

「這...這是...」

「世子爺送我的及笄禮。」

我循循善誘:「娘,世子爺不計貧嫌,待我們如此恩厚,這是我們的福分。」

我娘連連點頭,臉上放出光來。

「對!這是我們的福分!世子爺給這麼大的禮,我們也應該回禮才是。」

「你明日就去請世子爺過來,也好讓他提前拜會我這個丈母孃!」

說完,她還將自己衣襟盤扣重新規整了下。

已然將自己當成了國公府親家老夫人。

19

隔日,我特意去西院外等了衡知。

還沒等通傳,他便先出來了。

「若微?我正要著人去找你。」

我驚訝道:「找我?」

他眼角帶著幾分興奮:「父親今早來信,不日將回。」

「明日我便要啟程回國公府了。」

我心中一驚,被這個訊息打了個猝不及防。

身子卻福了福身:「恭喜公子與家人團聚,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眉眼帶笑問我:「你來找我,可有什麼要緊事?」

我頓時侷促起來,有些難以啟齒。

他看出我的窘迫,爽朗道。

「你我已是朋友,但說無妨。」

我捏著衣角,聲音細弱。

「我娘說多謝您日前照拂,心中感激,想備些薄酒小菜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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