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為了慶祝自己當上村支書。
丈夫花光了僅剩的肉票。
飯桌上,他將肉全部倒進嫂子和侄子的碗裡。
「以後發工資了,我每個月都拿肉票給你們買肉吃。」
轉頭,他將青菜夾進我和兒子碗裡。
「我哥走得早,嫂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咱們得多照顧她們母子。」
前世,我因為這句話為嫂子付出了半輩子,就連兒子也被逼著讓出了自己的大學名額。
可死後我才知道,他哥走得早不錯,嫂子卻不是一個人在帶孩子。
因為孩子的爸爸,就是我的丈夫。
這一世,我直接將嫂子和侄子的碗搶過來。
「你說的對,那這肉就給我和兒子吃,吃飽了我們才有力氣照顧她們母子。」
01
周圍人推杯換盞,耳邊充斥著各種祝福。
我逐漸回過神來,看清了周圍的一切。此時我正站在廚房門口,兒子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眼巴巴地看著不遠處桌面上的一碗紅燒肉。
那紅燒肉肥瘦相間,色香味俱全,是我做了兩個多小時的成果。
前世的一幕幕在腦海快速閃過。我的丈夫周銘是個莊稼漢子,家裡一共四口人。
除公婆外還有他和哥哥周強,但周強命苦,娶了老婆不到一年,就在煤礦上被炸死了。
當時他的妻子剛剛懷孕沒多久,全家對嫂子肚子裡的遺腹子心疼得不得了。
全家包括我在內,都拿嫂子當國寶一樣供著。嫂子母憑子貴,從此過上了太奶奶的生活。
後來嫂子生了侄子,取名叫周小寶,全家人把侄子當眼珠子一樣疼愛。
而我的兒子只比周小寶大一歲而已,全家就要求他必須讓著侄子,說他是哥哥,大的就得讓著小的。
家裡好吃的好玩的,都必須要先緊著周小寶來。
就連我給人做活賺錢,給兒子買的零食,都被周銘給了嫂子和侄子。
每次我抱怨,他就一臉悲傷的道:「我哥走得早,留下嫂子孤兒寡母不容易,我們是一家人,多幫助她是應該的,何況我們又沒有分家,當初大哥在世的時候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
當時的我聽了,覺得周銘說的也不無道理,嫂子一個人帶著孩子本就艱難,大家都是女人,多多幫襯是應該的。
周銘當上了村支書那天,他用所有的肉票買了肉,吩咐我去做了倆小時。
可做好後,他將肉全夾給了嫂子母子倆,我和兒子只能吃青菜。
他變本加厲地對嫂子好,嫂子該乾的活,他全都逼著我去幹。
家裡只能供得起一個孩子上學,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周小寶,為他買新書包,雷打不動地送他上學。每次我一抱怨,他就說嫂子孤兒寡母。
為了賺錢供兒子上學,我只能跟著村裡人去鎮上打工,好不容易讓兒子讀到了大學,周銘竟又忽悠兒子讓出自己的大學名額。
兒子不願意,周銘竟然偷走了他的名額,讓周小寶頂替,還跟他說是我的主意。
兒子傷心欲絕,背井離鄉打工,而我一輩子操勞,早早就得了肺癆。
躺在床上等死時,周銘拉著嫂子走到我面前。
嫂子比我大幾歲,但被保護得太好,而我太過操勞,年紀輕輕頭髮就白了。
她穿著光鮮亮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謝謝你為這個家付出那麼多,現在你要死了,我也不瞞你了,其實,周小寶是周銘的兒子。
」
「周強又黑又醜,哪裡比得上週銘,幸好死得早,你也笨,要不然我們怎麼能過得那麼好,你就慢慢在這裡等死吧,我們攢夠了買房子的錢,要去鎮上住了。」
我絕望地看向周銘,肺癆折磨得我痛不欲生,說話都十分艱難。
「這是真的?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你蠢,而且能為我付出所有是你的榮幸,畢竟我還賜給了你一個孩子,不要不知足。」
說完,他摟著嫂子離去,此時我已經骨瘦如柴,站都站不起來。
我讓他叫兒子回來,他卻說兒子恨我,要與我斷絕母子關係。
我躺在床上起不來,整個背部都生了褥瘡,我能清晰感覺到蛆蟲在我腐爛的肉裡蠕動。
幾天後,我絕望地死去,靈魂漂浮在半空中。
我看見風塵僕僕趕回來的兒子,看見他跪在我的床邊哭泣。
這個時候我才明白,兒子跟我之間的誤會,全是周銘一手促成的。
我死後,她們把兒子趕出家門,一家三口拿著我生前存下的錢在鎮上買房,其樂融融。
幸好上天聽見了我的悲鳴,讓我重活一次。
周銘和嫂子張蕊,還有搶走我兒子大學名額的周小寶,有一個算一個,我都不會放過。
02
我重生回到了周銘當上村支書這天。
他為了慶祝自己當官,用僅剩的肉票買了肉,還刀了家裡的兩隻雞。
圓桌旁,坐著村子和幾個村幹部,公公婆婆,還有張蕊和周小寶。
主位上,是春風得意的周銘。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應該是周銘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了吧。
他喝了點酒,臉頰兩邊都是紅彤彤的,正端著碗給周小寶母子的碗裡夾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