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用我的照片網戀了
男朋友用我的照片跟個富二代網戀了。
纏着對方打遊戲幫他上分。
哄騙對方買禮物轉送給我。
有人問他：
「你這樣空手套白狼地談戀愛，不怕哪天他倆遇見事情敗露？」
男友嗤笑。
「我對象是北大的高材生，他是數學交白卷的廢物點心，怎麼可能碰上？」
後來，我跟着招生組老師去各地搶狀元。
遇見了數學滿分的學神。
事先準備好的話術還沒說出口，他就嘆了口氣。
「本來我是想報考貴校的。」
「但剛被貴校同學斷崖式分手，心理創傷還沒痊癒。」
「不然讓她把我加回來，我再慎重考慮考慮？」
說完，他將好友二維碼對準了我。
我：？
等等，這啥意思？！
01
整個教室安靜如雞。
一窩子老師連帶着江逢舟本人都在看着我。
搞得我莫名其妙。
我不認識他啊。
於是解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什麼誤會！」
江逢舟本人都還沒開口，我的話就被招生組組長張主任打斷。
「我剛才進來就瞄見了，逢舟手機鎖屏照片就是你！」
「小宋啊，你說你倆認識，來之前怎麼不跟老師說呢？」
聞言，江逢舟嘴角露出了幾分嘲諷。
「應該是不想跟我扯上關係吧。」
「算了，我還是報別的學校吧，免得開學宋同學尷尬。」
說完他起身，張主任急了。
「這有什麼尷尬的，有什麼話現在說開不就得了。」
說完，她飛速朝我眨了眨眼。
「梔意愣着幹嘛，你還不趕緊把小江加回來？」
接到訊號，我也趕緊掏出手機窩窩囊囊掃了面前的二維碼。
「我申請了，您透過一下？」
江逢舟看了眼認證訊息，皺了皺眉：「換號了？」
「啊？沒有啊。」
他沒吱聲，但也沒點選透過。
把手機重新收起來，跟張主任說道：「老師，條件我差不多了解了。清大那邊的招生組也跟我約了今天，等我兩邊對比之後答覆您？」
張主任一愣，隨後笑道。
「對對對，報考是大事兒，多比較比較沒錯。」
「反正有什麼要問的，你隨時聯絡小宋就行。」
「你倆熟，正好多交流交流。」
我也趕緊跟着點頭。
但實際上，心裡的小問號已經手拉手繞着地球轉兩圈了。
出了學校，張主任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
「現在的孩子，真是一屆比一屆難對付。」
想到什麼看向我。
「還有你，到底什麼情況？」
什麼情況？
我也想知道什麼情況！
02
上個月，我報名了校招生志願者。
主要任務是跟着老師去各個省搶抓狀元資源。
這個江逢舟，是我們重點關注對象。
不單是因為他是理科全省最高分。
更因為他數學成績居然是滿分。
來之前，我們跟校領導立下「軍令狀」。
不惜任何代價，用盡一切手段。
也要把這位數學天才「搶」過來。
沒想到見面就慘遭滑鐵盧。
張主任明顯不信我的解釋，「他手機鎖屏真是你的照片，我還不到老眼昏花看錯的年紀。」
「可這真是我第一次見他，不然江逢舟長這麼帥，沒理由我見過卻不記得啊！」
提到這個，張主任秒信了。
「你別說，小江面孔確實出眾，將來搞不好還能當個明星的。那是怎麼回事？」
「也許是我跟他那個前女友跟我長得特別像？」
「也有可能。」張主任皺了皺眉，「要真不認識，也得趕緊解釋清楚，別因為這個影響咱們學校招生的 KPI。」
我用力點了點頭，沒敢說到現在人家江逢舟還沒透過我好友申請呢。
回到酒店我待不住。
翻出江逢舟的電話，猶豫片刻還是選擇發了條資訊。
【Hello，我是今天聯絡過您的北大招生組宋梔意。好友驗證訊息您收到了吧，有時間方便透過一下嗎？有事情想跟您解釋清楚呢。】
檢查了兩遍沒有錯別字，這才按了傳送。
幾乎是才發出去，我手機就響了起來。
心瞬間就提起，一看螢幕才發現是程樾。
我又重新癱倒回床上，接通後男人的聲音立刻傳過來。
「寶寶，今天任務結束了沒？還順利嗎？」
「還行吧，就是有個傢伙挺難搞的。」
「你們招生的對象都是清北苗子，有點脾氣挺正常。畢竟當初我追你，也花了不少力氣。」
聽到這話我可不樂意了，「你的意思是，我也很難搞咯？」
程樾是我男朋友。
我倆不在一個學校。
跟我不同，他是正兒八經的學渣。
家裡條件還不錯，在附近一所民辦大學上「2+2」，等着撐過兩年去國外鍍金。
聽到我的話，他聲音立刻軟了下來，笑道：「當然不是，你可是我的心肝寶。」
我彎彎嘴角還沒回話，就聽嘈雜的調侃聲從電話那端響起。
皺了皺眉：「你身邊還有其他人？」
「嗯，今天跟舍友聚餐。」
雖然我跟程樾戀愛了。
但是我依然不喜歡他身邊的那群朋友。
髒話連篇，每次看見我都喊「大學霸」，陰陽怪氣的。
沒了聊下去的慾望，我說了句：「那你先吃飯，晚點再說。」
他回了句「好」，「我這邊結束再聯絡你。」
話說完，我突然想起來今天的工作日誌還沒提交。
慌忙開啟電腦，提交成功後才發現手機依然顯示正在通話中。
這是我跟程樾立的小規矩。
我倆通話必須得我先結束通話，否則就得一直通着。
心裡的煩躁也跟着有所緩解。
我拎起手機，想要不就再跟他聊聊。
喊了幾聲，那邊也沒人回應。
正奇怪，男人的聲音傳來。
窸窸窣窣的，並不真切。
「樾哥，你還用你對象照片跟那人談着呢沒？」
「早被我拉黑刪除了，人都追到了留着那男的幹嘛。」
「噗，你這招真夠損的。拿妹子照片釣富二代，再用富二代送的東西反釣妹子，兩頭通吃、簡直天才。」
「不過話說，你就真不怕哪天他倆遇見事情敗露？」
「我老婆是北大高材生，他就是個數學交白卷的廢物點心，怎麼可能遇見？而且我之前打聽過，那人高考完就出國，絕對安全。」
聞言，我低頭又確認了遍通話人。
是程樾沒錯。
但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思考間，手機又震了震。
這回螢幕上方跳出來了條驗證訊息透過的通知。
謝天謝地。
江大狀元這回終於答應了。
03
這邊，我還沒來得及點開聊天框。
江逢舟的訊息就發了過來。
【加我有事嗎？】
問題直接給我看蒙了。
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好。
不是下午他非要讓我加的嗎！
但畢竟他現在是我們整個組的 KPI，我也不能得罪太狠。
客客氣氣回復：【想問問您下午跟清大老師那邊溝通得怎麼樣？】
【還好吧，畢竟那邊也沒有討厭我的。】
我立刻反駁：【我們這邊也沒有討厭你的呀，我們都很喜歡你呢！】
發完。
那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我等了半天也沒看見個回復。
又把剛才我發的那句話看了一遍。
還行啊，沒什麼不得體的。
難道太過諂媚，嚇到大狀元了？
糾結要不要把情緒往回收一收，江逢舟的訊息終於來了。
【你們住在哪個酒店，我去找你。】
發完，他又補了句。
【別多想，了解一下招生細節，方便比較兩所學校情況而已。】
哪兒敢耽誤！
我立刻給對方發了個定位。
從床上蹦起來，就給張主任打了個電話。
「老師老師，江逢舟想過來了解一下咱們的招生政策。」
「現在？這都幾點了。」
「可能熬夜習慣了吧，您跟我一起么？我怕自己講不明白。」
關乎招生大事，張主任哪能待的住。
「等着，我馬上下來。」
於是，當拎着一束花的江逢舟準備下車時。
見到的就是一老一小笑容燦爛的站在酒店門口。
他面無表情的下車，司機提醒。
「小夥子，花忘帶了。」
江逢舟頭都沒回。
「送你老婆了。」
04
酒店一層就有個共同的小型會客室。
這個時間已經沒人了。
正好方便我們三個人見面。
這次，身經百戰的張主任依然負責主攻。
我負責端茶倒水為她打輔助。
接下來，只聽張主任從北大建校百年歷史講起，說得那叫一個唾沫橫飛。
可惜聽得人卻有些意興闌珊。
江逢舟單手托腮，眼眉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期間我也沒閑着。
趁着添水的功夫，狗狗祟祟瞄了眼江逢舟的手機。
發現鎖屏照片是只小豬佩奇。
一真無語。
張主任什麼眼神啊……
我就是再可愛，也不能跟只粉紅豬長得像吧。
又過了一節課的時間。
張主任終於累了。
嫌喝茶太熱，擰了瓶怡寶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這才問江逢舟。
「聽下來還有什麼問題嗎？」
江逢舟搖搖頭，「您說的這些，實不相瞞早在一年前我想報考北大的時候，就已經全都查過了。」
這回輪到張主任愣住了，「一年前，你的意思是……」
「張老師，能讓我單獨問宋學姐幾個問題嗎？」
張主任終於反應過來，笑着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瞧我，現在真是年紀大了，還真以為是……」
「時間也不早了，我也困了，剩下的你們年輕人自己聊聊吧。」
說著她拎着剩了半瓶的怡寶起身，「我先上去休息了。」
幾乎是洽談室會客室的大門剛關上。
江逢舟整個人就猶如獵豹朝我撲了過來。
「耍我很好玩嗎？」
我心跳得飛快，「你說什麼？」
「說喜歡我，又在高考後把我拉黑刪除。」
「斷崖分手，又要選擇到我的省份招生。」
「深夜見面，又冠冕堂皇帶着自己老師。」
「宋梔意，我是該說你的手段太多，還是該說你演技太好？」
這回饒是神經大條，我也聽出些不對勁了。
什麼拉黑。
什麼分手。
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江同學，我之前就想問，你是不是認錯人？」
話未說完，我手機不合時宜地「嗡嗡」響了起來。
看了眼手機屏。
上頭赫然寫了【男朋友】三個大字。
江逢舟眼眸變深了。
沒等我開口，江逢舟驟然湊近我眼底帶着怒氣。
「你和我分手就是因為他？」
「他是男朋友，那我又算什麼？」
此時，我們已經近到突破了安全距離。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淺的味道。
朝露與雪松。
烏木與香草。
手機的振動幅度更大了，將我從紛繁的思緒里陡然拽回現實。
眼看着他的唇就要觸碰到我的。
我猛地一驚，驟然推開他。
手機滑落。
翻滾到地上，不知怎麼按壓到了接通鍵。
程樾醉醺醺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異常刺耳。
「寶寶，我這邊結束了。」
「在幹嘛，我想你了。」
05
回到房間，我撲倒在了床上心跳快到彷彿要蹦出心房。
卷着被子原地滾了好幾個圈才冷靜下來。
閉眼，鼻腔彷彿還能聞到江逢舟身上的味道。
我不得不承認。
這種感覺，是我在程樾身上沒有體驗過的。
怎麼會這樣？
手機突然振動了幾聲。
點開。
是江逢舟。
【抱歉，剛才是我衝動了。】
【睡了嗎？】
【晚安。】
我壓着心臟的位置，往外呼了口氣。
只是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難道我們真的以前認識，但我不記得了？
心裡裝着事兒的結果就是，隔天起來我擁有了兩顆碩大的黑眼圈。
一大早頭昏腦漲的去樓下準備集合。
剛出門就碰見了神采奕奕的張主任。
她主動和我打招呼。
「你跟小江和好啦？」
「小江？」
「逢舟啊，他剛給我發訊息，說決定報考咱們學校了！」
我整個人又是一愣。
張主任笑眯眯。
「這事兒還真是多虧了你。」
「有了他這麼個定心丸，接下來咱們的招生任務就輕鬆多咯。」
我心亂如麻。
江逢舟同意報考，該不會真和我有關吧？
沒想到剛出門，就見穿着一身運動裝的江逢舟站在外頭。
張主任解釋。
「咱們今天不是去一中宣講么，正好是小江的學校。」
「他對那邊比較熟悉，就讓他過來幫幫忙。」
江逢舟也沒吭聲。
走過來主動接過我手裡沉甸甸的宣傳材料。
手機晃動。
鎖屏的小豬佩奇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站在北大門口笑容燦爛的照片。
心頭一緊。
是我。
06
我記得這張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當時我剛上北大，激動地站在牌匾旁合影。
這一幕剛好被路過的記者看見就拍了下來。
後來，這張照片隨着新聞一起發到網上。
我還因此小紅了一把。
不少人順藤摸瓜找到了我的聯繫方式。
跟我諮詢學習方法。
朝我傾訴情感問題。
當然更多的是過來撩我，想跟我談戀愛。
開始我覺得新鮮，還會挑幾個人回復。
後來課業逐漸繁重，我懶得搭理開始瘋狂刪人。
再後來資訊泄露太厲害，我棄用了賬號。
想到什麼，我快步走到江逢舟身邊。
「你認識我，該不會也是因為這張照片吧？」
江逢舟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我以為你又要說自己不記得了。」
時隔久遠，我確實不記得了。
但那時候江逢舟應該剛上高中，正是青春萌動的時期，該不會也撩過我被我拉黑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
怪不得他始終耿耿於懷。
怪不得問我是不是換號了。
怪不得還說我對他斷崖分手。
原來如此！
我嘆了口氣，主動解釋：「你知道的，當時我們遇見的時機和年齡都不對……」
「時機和年齡。」他輕哼了聲，「跟我不對，跟他就對？」
「他？」
「昨天給你打電話的那位。」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程樾。
不明白怎麼和程樾又扯上了關係。
我只能說道：「是不是對的我也不確定，畢竟我們也才在一起不到三個月。」
「你們居然都已經在一起三個月了？」
不知道為什麼，江逢舟更生氣了。
「那個時候我甚至還沒畢業！」
我不知道他憤怒的點在哪兒，莫名其妙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沒畢業啊。」
我以為他這是又想起了自己被刪的黑歷史，只能笑着安撫。
「好了好了，我也不知道你長這麼帥嘛，我要是知道肯定不會刪你。你看，我現在都後悔了！」
沒想到江逢舟更生氣了。
「你還想繼續腳踏兩隻船？」
「不可能。」
「不答應。」
「宋梔意，你想都別想！」
說完，他憤然離開。
07
之後幾天，江逢舟跟我冷戰了。
依舊每天都過來幫忙。
但就是不跟我說話。
空閑的時候都在悶頭敲電腦。
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連張主任都看出了端倪。
悄悄問我什麼情況。
我怎麼知道什麼情況！
這天午休，江逢舟依然孤零零坐在一邊看電腦。
正巧張主任進來，喊他出去幫個忙。
他前腳走，後腳我就溜到他桌子上偷??顯示屏。
發現就是個 AI 問題搜尋框。
我點了下搜尋歷史，一溜煙全是：
【為愛做三丟人嗎？】
【過不了心裡那道坎兒怎麼辦？】
【如何破壞別人感情，迅速讓兩人分手？】
【發現被綠了，打不過能加入嗎？】
噗，這都是什麼狗血問題……
「在看什麼？」
突然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飛速轉身，欲蓋彌彰地擋住螢幕。
「你你你回來了，怎麼這麼快！」
「是啊，耽誤你看我電腦了？」
「我不是，我沒有，我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說完我拔腿就跑。
但體內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完全無法熄滅。
誰啊！
那個人是誰啊！
魅力這麼大，讓大狀元臉都不要了！
平復下來再回到招生組的時候。
裡面江逢舟正在跟一個男生說著話。
我也沒在意，走過去的時候對方見到我，突然喊了聲「梔意姐」。
我被嚇了一跳，抬頭看過去：「你認識我？」
「當然，我是孫宏飛啊。」
我：？
他提醒，「逢舟的舍友，晚上我們一起打過遊戲，不記得啦？」
打遊戲？
可我不打遊戲啊。
沒來得及回答，孫宏飛伸手懟了懟江逢舟的手臂，戲謔：
「怪不得你沒去北京，原來是學姐主動過來找你了，這回你小子又美了。
「學姐你都不知道，前幾天老江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整天嚷嚷要去北大找你算賬，機票都買好了。」
江逢舟耳根露出可疑的暗紅：「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還害羞了，行吧，我不開玩笑了。你們這邊都是高階局，我去那邊的學校諮詢一下。」
說完還跟我揮手，「學姐你們先忙，報考完咱們找機會再聚。」
等到男生離開，我才沒忍住開口。
「你原本是要去北京找我的？」
他「嗯」了聲，沒否認。
「就因為我三年前把你拉黑，你當真記恨到現在？」
這回輪到江逢舟奇怪了：「什麼三年前？」
「你不就是三年前看到了我的照片，加我好友撩騷被我刪了么？」
「我，撩騷你，被刪了？」
江逢舟都被氣笑了。
「宋梔意，你是不是間歇失憶症又發作了。」
說著他拿出手機。
開啟相簿，修長的手指往上輕輕一滑。
幾乎是立即的，上百張照片在我面前飛速閃過。
上頭的主人公。
無一例外。
全都是我。
「你睜大眼仔細看，到底是誰撩騷誰。還有究竟哪張照片，是你三年前的？」
08
明明是六月盛夏。
我後背卻冷汗直冒。
「你、你怎麼會有這麼多我的照片？」
「你發給我的啊！」
「不可能，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見我不承認。
江逢舟索性直接開啟聊天軟體，翻出置頂的頭像點進去。
「這個人不是你？」
我看過去。
暱稱的確和我一模一樣。
頭像也是我的照片。
可確實不是我啊！
好奇之下，我點開聊天記錄往上翻。
幾乎全是這人發給江逢舟的。
【giegie 空嗎？上號帶我飛一局唄。】
【下個月我生日，準備好小禮物了嗎（跳跳）（轉圈）？】
【六一到了，為什麼還沒人祝我這個小寶貝節日快樂（乞討版）。】
【今天課程好難，需要親親才能懂。】
【小乖乖醒了沒，給我個抱抱。】
才看了幾句，我就再也看不下去。
整個人氣血翻湧，火冒三丈。
偽裝我騙人就算了。
還把我演得這麼噁心！
簡直其心可誅！
突然間，我想到什麼。
再次切換到相簿介面。
能擁有我這麼多照片素材的。
除了我本人，就是……
一道聲音彷彿雷劈出現在我腦海。
「拿妹子照片釣富二代，再用富二代送的東西反釣妹子。
「樾哥，你兩頭通吃，簡直天才啊。」
手已經抖到我拿不住手機了。
我看向江逢舟。
「我們好像被騙了！」
09
高階的騙局。
往往都是以低端的騙術呈現。
我做夢都沒想過，程樾會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
我跟程樾是一年前認識的。
當時我導受邀參加程樾學校的講座。
我和程樾是活動雙方的聯絡人。
一來二去，就這麼熟了。
沒過多久，他就開始追我。
程樾人長得不錯。
性格細膩，也挺幽默。
但真正打動我的，是他在追我時候送的各種禮物。
有自製的陪聊 AI 機器電子狗。
有用我的照片製作的膠片放映機。
甚至還有親手雕刻的印章。
別出心裁、誠意滿滿。
精巧程度，就連我們學校相關專業的學生都未必能比得上。
這樣讓我對他逐漸產生了好奇。
後來我答應跟他在一起，很大一部分是這個原因。
其實後來我也懷疑過。
因為我發現，當我和程樾戀愛後，他好像失去了那種神秘感。
我故意問過幾個非常淺顯的程式設計常識問題，他居然都答不出來。
加上這個人好面子、愛吹牛，都讓我感到有些排斥。
但我也不能否認，他對我確實很好。
每天一大早就從自己的學校趕過來，就為了給我送個早餐。
我消化不好，他就自己在宿舍熬粥送過來，幫我補身體。
每到周末還四處找地方，帶我出去爬山透氣。
怎麼說呢，總給我一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感覺。
所以我也遲遲沒好意思提分手。
這回申請出來招生，我其實也是存了想跟程樾拉開距離的心思。
但沒想到會遇見江逢舟。
更沒想到，原來那些曾當我眼前一亮的東西，都是出自另一個人之手。
我嗓子乾澀得厲害。
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和面前的人解釋。
還是江逢舟自己猜出了一二。
「這一年跟我聊天的不是你，對不對？」
我點了點頭，他盯着自己的手機看了半晌，最後笑了。
說了句:「怪不得。」
10
江逢舟第一次見到宋梔意。
是在全國數學奧林匹克競賽上。
她是高中代表組的選手。
身為闖入決賽的唯一女選手。
她的答題速度很快。
思路也很敏捷。
幾乎是立即的，就吸引了江逢舟的注意。
後來宋梔意帶隊的高中部取得了那一屆的全國冠軍，成功幫他們學校拿下了三連冠。
領獎那天他也去了現場。
就是那次，他明白了顧盼生姿真正的含義。
第二次再見就是在新聞報道上。
宋梔意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北大校園微笑的照片火爆全網。
當時，她在網上被大家評為了最美大學新生。
可他知道。
美貌只是這個女生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
他還當真搜到了對方聯繫方式，跟風新增了對方為好友。
第三次就是一年前，他和舍友無聊打遊戲。
突然看見了對方戰隊中，有個特別眼熟的頭像。
他當時彷彿打了雞血，那局打得極騷。
遊戲結束，他也如願拿到了 MVP。
於是故作漫不經心地問了句那個「女生」：「頭像你本人？帶你上分要不要？」
那天後，女生時不時會給他發一些自己的照片，發一些矯揉造作的話。
江逢舟說不出來那種感覺。
明明看照片是心動的。
可是每次聊天又讓他莫名抗拒。
這和他原本設想的不一樣。
他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她的靈魂。
真正意識到不對勁，是江逢舟通宵陪打遊戲後在考場睡着，他跟對方說自己數學交了白卷後女孩的反應。
帶着幾分譏諷，她說：「噗，那你可真是棒棒。不過我也煩數學，那玩意兒能搞懂得全是變態。」
宋梔意不可能會講這種話。
所以高考結束，他是準備直接到北大看看的。
他想要搞清楚。
是他變了，還是她變了。
但沒想到，很快他們就迎來了第四次見面。
他到現在都難以形容，當他看見熟悉的笑容跟着北大招生組的老師一起進來時，他心跳的感覺。
只覺得熱血沸騰。
只覺得心臟燃燒。
說來神奇，跟宋梔意本人接觸的時候，他完全沒了隔着網線交流的不適感。
甚至在得知對方談了戀愛，他頭腦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把她搶回來。
更可怕的是，在某一刻他居然覺得如果是她，當小三好像也不是不行。
還好還好。
他被騙了。
還好還好。
她也被騙了。
11
招生一共五天。
江逢舟是在最後一天才決定和我一起去北京的。
關於這件事的處理，他事先徵求了我的意見。
他和我說：「我個人是偏向於報警處理的，雖然涉案金額不高，但性質惡劣。如果單純我被騙，我可能就這麼算了，但他用的是你的照片，我無法接受。」
「這次他敢打着你的旗號招搖撞騙，明天就敢用你的照片做更多違法亂紀的事。」
這也是我擔心的。
只是我還是想在「公事公辦」之前，去見一下程樾。
於是我給他打了個電話。
「我在你宿舍樓下，你在的話下來，我有話想和你說。」
聞言，程樾聲音帶着明顯的愉悅。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和我打個招呼？你等等，我馬上下來。」
說著，那邊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然而等到程樾跑下來，看到我身邊還有個男生時，表情僵住了。
「他是誰？」
我瞥了眼江逢舟，眨了眨眼。
「男朋友啊，你自己不記得了？」
「什麼男朋友，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說著，程樾走過來想牽我的手將我帶走，被江逢舟高大的身軀隔開。
「你不知道，要不要我們找個能讓你知道的地方好好聊聊？」
程樾看了我一眼，見我沒什麼反應他開始憤怒。
「你是不是信他不信我？」
我還沒說話，江逢舟先笑了。
「信你，請問你有哪裡值得被信？你是不是不知道，單方拉黑刪除後，另一個人還是會有聊天記錄這件事？」
聞言，程樾整個人又軟下來。
「老婆，我這麼做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要不是為了追你，拿那些破玩意哄你開心，我至於偽裝女的跟個男的聊天么？不瞞你說，我跟他說話都覺得噁心！」
這倒打一耙的本領，豬八戒看了都得叫聲祖師爺。
這回，我對他沒了繼續交流下去的慾望。
嘆了口氣：「算了，報案吧。」
12
說是金額不多。
但將林林總總的紅包和禮物折成現金計算，涉案金額超過了六萬元。
加上江逢舟在被騙的時候未滿 18 歲，本人還是個高三畢業生，更加引起了警方的關注。
事情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如今程樾不僅會被退學。
甚至還可能面臨法律的制裁。
聽說他的父母為了這事兒，全從老家趕回來了。
他們不敢去找江逢舟，就全都來求我。
我避而不見，程樾的幾位好兄弟就到我們學校堵我。
「給你洗衣做飯，跟個公主似的供着。這傻子對你多好，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他自己家庭條件其實一般，為了讓他上這個 2+2，他爸媽把房都賣了。現在錢也賠了，學也退了，你為什麼還是不放過他，非得看他們家破人亡才甘心？」
「當初我們就勸他，北大的姑娘看不上我們破學校的，他不信非得追。現在好咯，直接被你搞進去了。宋梔意，你能不能做個人？」
聞言，我只覺得搞笑。
「首先，他為我洗衣做飯，是因為我們當時是戀愛關係。我以為那個關係框架下，付出都是互相的。」
「其次，他選擇念價格高昂的大學這個決定不是我做的，是他們家庭共同商議的結果。如今貧困，跟我有什麼關係？」
「再次，他不是我搞進去的，是因為他違法犯罪才進去的，我沒有那麼大的能耐。」
「最後，請你們搞清楚，我是受害者。」
「程樾用我的照片和人網戀，萬一對象不是江逢舟，而是個性格暴躁的社會人士，發現自己被騙了，氣急敗壞跑過來一刀捅了我怎麼辦？」
「萬一程樾享受到了拿來主義的輕鬆，打着我的旗號借貸、賭博、詐騙，讓我背上了巨額債務怎麼辦？」
「還有江逢舟，萬一他受到了早戀的影響，高考成績一落千丈，最後自暴自棄放棄人生怎麼辦？」
越說我越後怕，說到最後已經在怒吼，聲音染上了哭腔。
這幾個人被我嚇到，沉默了片刻才道：「反正你是北大的，嘴皮子溜我們說不過你！」
我吸了口氣忍住哭腔，一字一句。
「你說的對，就因為我是北大的，所以我更要維護這個社會的公平正義，守護住大家信奉的公序良俗。」
我轉身往回走，突然有人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下意識想掙脫，男人調侃的聲音飄來。
「先別動，我剛才看你整個人都在抖。你撐着我，別跌倒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整個人在顫抖。
其實我剛才怕得要死。
他們幾個人高馬大把我攔住。
我生怕是要蓄意報復，直接把我打一頓。
等到情緒穩定，我才問江逢舟。
「你會不會也覺得我這樣有點殘忍？畢竟我們之前確實戀愛過。」
江逢舟皺了皺眉：
「如果每個加害者都要靠道德捆綁受害者，企圖利用同情換取改過的機會，那法律的嚴肅性將不復存在，也必然會滋生更多的加害者。」
「還有，我和他網戀過一年，時間比你長。真論起來，我比你還殘忍。」
無法反駁。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剛才真抖了？是不是顯得我有點慫。」
該死。
我本來以為自己最後一句話挺有氣勢的。
江逢舟盯着我，彎了彎嘴角。
「沒有，你超帥的。」
13
事實證明。
我的堅持是對的。
在反覆審問取證的過程中。
警察發現除了江逢舟之外，程樾還利用我的照片和身份資訊，同時和其他兩個男人網戀。
騙取財產合計超過 30 萬。
這個結果讓我倒吸了口涼氣。
據他所說，他是發現靠這個手段從江逢舟那邊獲得錢很容易，才逐漸萌生了繼續用這個手段賺取牟取國外學費的想法。
我想不通。
「他家條件都這麼困難了，還非得出國幹嘛？」
一直跟我聯絡的員警沉默了。
「他說……是為了成為配得上你的人。」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在上價值。
他可真是年度自我感動大師！
14
九月。
新生開學。
我接到了張主任的電話通知。
讓我去他辦公室一趟。
去了才知道。
我們組今年的招生數量和質量都遠遠超過其他組，校長特別給我們全組人員授予「招生小能手」稱號。
接過獎狀，我的手依然伸着沒動。
張主任狐疑，「還等啥呢？」
「沒獎金啊？」
張主任一巴掌拍我手上。
「我看你長得就像獎金，校長說了，獎勵是明年原班人馬再次出征。」
這確定是獎勵？
我無語。
「老師，我開學大四了。」
張主任一拍腦門，「忘了這茬。」
隨後開始八卦：「小江剛上大一，你倆這屬於姐弟戀啊？」
什麼姐弟戀。
我沒忍住解釋：「我跟他真是清白的！」
怒吼完，辦公室門被推開。
剛辦理完入學登記的江逢舟進來了。
他先是瞥了我一眼，然後悶頭走過去接過獎狀。
張主任看着江逢舟，笑眯眯地說道：「校長說了，為了獎勵我們招生組取得的成績，明年原班人馬再次出征。不過梔意明年就畢業了，我們決定內部推行家族世襲制，退出的名額就由家屬補上，明年組織準備派你參加，有沒有意見？」
江逢舟搖了搖頭。
當即張主任立刻拍了下大腿。
朝我得意洋洋。
「我就說你倆肯定在一起了，你還不承認。你們年紀大的姐姐果然都是詭計多端，你看人家小江多單純，一問就說實話。」
說完，剛好有學生找張主任去外面蓋章。
她剛出門，我就沒忍住瞪了眼江逢舟。
「什麼世襲制，這種鬼話你也信啊？」
「我沒信啊。」
「那你接什麼茬！」
「我只是單純對這個身份表示滿意。」
我沒反應過來，「什麼身份？」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從包里掏出了個平平無奇的小球。
開啟後居然暗藏玄機。
裡面是一隻機械的仿生蝴蝶。
雙手托起，蝴蝶翅膀振動，上頭安裝的機械齒輪顫抖着發出同頻的仿生心跳。
「這是……」
「知道你吃這套，特地做給你的。之前雖然也送過不少，但都是以另一個人的名義給的，總歸缺了點儀式感。所以這個假期沒幹別的，光研究這個了。」
我心跳又開始加速，整個人開始燃燒好像回到了我倆第一天見面。
他把我壓在沙發上的那天。
「你送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想名正言順加入招生組，世襲你位置的意思。」
「江逢舟，你現在該不會是在跟我表白吧？」
「不然？跟你討論歷史？」
「可你不是都準備為愛做三了！」
我到現在都記得我那天的驚悚。
江逢舟沉默了兩秒：「你不是說你沒看見？」
話音落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張主任蓋完章回來了。
見我倆一個欲言又止，一個小臉通紅，脫口：「你倆剛才該不會在我辦公室親嘴兒了吧？」
我：？？？
「沒有！」
「激動啥，我就是看你們氣氛緊繃開個小玩笑。」
說完，張主任重新坐回去，想到什麼又補充了句。
「親嘴兒也沒關係，我辦公室沒有攝像頭。」
我們真沒有！！！
15
不過後來。
我還是跟江逢舟還是戀愛了。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緣分是程樾給的。
直到那天，我偶然看他手機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頭像。
點進去，是一條來自四年前他本人發出的訊息。
【宋學姐您好，我是今年剛上高一的江逢舟，兩年前我們曾在全國奧林匹克大賽見過，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那時候就覺得你很厲害，傾慕你的才華，想和你索要聯絡方式卻沒有勇氣。沒想到如今我居然又在新聞上看見了你的身影，我覺得這一定是上天給我的機會。
【我想跟你說，這兩年我始終沒忘記你，想要跟你成為朋友，可以嗎？盼回復。】
——對不起，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請先傳送好友請求。
淦！
原來他真的被我拉黑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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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江逢舟，萬一他受到了早戀的影響，高考成績一落千丈，最後自暴自棄放棄人生怎麼辦?」越說我越後怕，說到最後已經在怒吼，聲音染上了哭腔。這幾個人被我嚇到，沉默了片刻才道:「反正你是北大的，嘴皮子溜我們說不過你!」我吸了口氣忍住哭腔，一字一句。「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