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次將我遺忘,我不要你了_第17章

沈聿桉開啟房門,果然看到江承晏如同石雕般靠在對面的牆壁上,眼底佈滿血絲,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昂貴的西裝皺巴巴的,整個人顯得無比狼狽落魄。看到門開,江承晏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急切地向前一步:“泠音!”

然而,當他看清出來的是沈聿桉時,那點亮光迅速黯淡下去。他不死心地想往房間裡看,沈聿桉卻已經面無表情地關上房門,將他探究的視線徹底隔絕。

江承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寫滿了失落和焦躁。

過了一會兒,沈聿桉收拾妥當,敲響了宋泠音的房門。門開了,宋泠音走了出來。

“泠音!”江承晏立刻上前,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著,聲音帶著卑微的祈求和小翼翼,“泠音,你聽我說,我......”

宋泠音卻像是根本沒有看到他,也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她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沈聿桉的胳膊,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聿桉哥,我們走吧。”

“好。”沈聿桉應道,帶著她,徑直從江承晏身邊走過。

江承晏被徹底無視,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他急忙跟上,在她身後語無倫次地解釋:“泠音!我都想起來了!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來了!我知道我失憶的時候做了很多混賬事,我傷害了你,我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這一次,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他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悔恨,在酒店安靜的走廊裡迴盪。然而,走在前面的兩人,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接下來的幾天,無論宋泠音和沈聿桉去哪裡,江承晏都像一個沉默而固執的影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他看到宋泠音在一家手工飾品店前駐足,對一條手鍊多看了幾眼,他立刻衝進去,搶在沈聿桉之前買了下來。

他捧著包裝精美的盒子,跑到宋泠音面前,眼神帶著期盼:“泠音,這個......送給你。”

宋泠音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挽著沈聿桉轉身走向下一家店,沈聿桉甚至沒有多看江承晏一眼,只是細心地將她護在身側。

他買的任何東西,她都拒絕接收;他說的任何話語,她都置若罔聞。她用自己的冷漠和無視,在他面前築起了一道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牆。

旅行接近尾聲,宋泠音意識到,這幾日徹底的冷處理,並沒有讓江承晏知難而退,他眼中的偏執和痛苦反而愈發深重。這樣下去,只會無休無止地糾纏。她決定,在離開前,和他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第十九章

在返回酒店的路上,宋泠音停下了腳步,第一次,主動轉過身,看向那個一直跟在身後、形容憔悴的男人。

“江承晏,”她的聲音很平靜,是一種歷經千帆後的淡然,“我們談談吧。”

江承晏幾乎是受寵若驚地快步上前:“泠音!你肯聽我解釋了?我......”

“不必解釋。”宋泠音打斷他,目光清凌凌地看著他,“失憶也好,被矇蔽也罷,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

“過去了?”江承晏無法接受這三個字,激動地反駁,“怎麼能就這麼過去?泠音,我知道我罪該萬死,但你不能因為我在失憶狀態下犯的錯,就判我死刑啊!我現在清醒了,我知道錯了,我愛的人從頭到尾都只有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宋泠音輕輕重複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悲涼的弧度,“江承晏,我堅持了九百九十九天,試圖喚醒你,換來的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絕望。當我躺在玫瑰叢裡,當我從手術室裡被推出來的時候,那個愛你的宋泠音,就已經死了。”

她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現在,已經放下了。放過你自己,也請你,放過我。”

“放過你......”江承晏喃喃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痛苦地捂住臉,高大的身軀佝僂下來,壓抑的哽咽聲從指縫中溢位,“可我放不過我自己......泠音......沒有你,我怎麼辦......”

宋泠音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留戀,沒有不捨。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一直安靜等待她的沈聿桉,輕聲道:“我們走吧。”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漸漸融合,走向來處。而那個停留在原地的身影,則被遺棄在逐漸濃重的暮色裡,被無盡的痛苦與悔恨,徹底吞沒。

旅行結束,沈聿桉能清晰地感覺到,宋泠音身上那份沉重的枷鎖似乎徹底卸下了,她的笑容變得更加真實而放鬆,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漸漸多了些不同於友情的、細微的依賴與暖意。

他知道,是時候了。

在一個月色很好的夜晚,露臺上的風帶著花香,沈聿桉握住了宋泠音的手,他的掌心溫暖而乾燥,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溫柔。

“泠音,”他低聲喚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們中間雖然錯過了許多年,但能再次遇見你,陪伴你走過最難熬的日子,是我最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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