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次將我遺忘,我不要你了_第6章 他轉過身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跪在地上的宋泠音身上,恢復了之前的冷漠:“宋泠音,你去清遠寺求符。這是你欠靜初的,也是你該做的補償!”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指責:“當初是你把我們帶回來,口口聲聲說會照顧好靜初,我才同意留下。可自從靜初來了,你讓她受了多少委屈和傷心?這次,就當是你贖罪了。”
三言兩語,他們就決定了她的命運,沒有人在意她的意願。
贖罪?委屈?宋泠音當初將他二人接回,是為了尋回他的記憶,是溫靜初鳩佔鵲巢,是溫靜初一次次設計陷害!
“我不去。”她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她不會再為他們的虛偽和陷害買單。
第六章
江承晏見她拒絕,眼神一暗,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臉色微微發白,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脅迫:“你非要氣得我舊傷復發才甘心嗎?宋泠音,我的記憶混亂,身體也未痊癒,這都是因為誰?”
因為他護著她,才重傷失憶。
這句話像一道緊箍咒,瞬間扼住了宋泠音的咽喉。這三年來,這份沉重的愧疚感日夜折磨著她,成為她一次次妥協、一次次退讓的原由。
她抬起頭,看著江承晏那雙對她只剩下冷漠和厭煩的眼睛,她緩緩地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刺痛。
良久,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聲音輕得彷彿隨時會碎掉:“好,我去。”
她頓了頓,抬起空洞的眼眸,望向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做完這些,江承晏,我就不欠你的了。”
這話語很輕,卻在江承晏心裡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些模糊破碎的畫面極快地閃過他的腦海——女孩燦爛的笑臉,依偎的溫暖,還有某種失去重要東西的恐慌......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想要追問她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泠音,你......”
然而,宋泠音已經掙扎著站起身。她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踉蹌著轉身,一步一步,堅定地朝外走去。
她回到房間,簡單用紗布纏繞住額頭上依舊滲血的傷口,換上一身素淨的衣服,按照清遠寺的規矩沐浴焚香。然後驅車,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清遠山腳下,夜色濃重。宋泠音仰頭望著那隱沒在黑暗中的、彷彿沒有盡頭的臺階,眼神一片沉寂。
她撩起衣襬,屈膝,俯身,額頭輕輕磕在冰冷粗糙的石階上。額頭上原本已經凝結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混著石階上的塵土,黏膩而狼狽。
天光微熹時,有早起的香客和登山者看到了她。女人臉色蒼白如紙,額角血跡斑斑,素色的衣褲膝蓋處已被暗紅色的血浸透,每一下叩首都顯得沉重而艱難。
有人偷偷拍下影片和照片,發到了網上,很快引起了小範圍的關注。
別墅裡,江承晏無意中刷到了這條推送。影片裡那個踉蹌跪拜的身影,蒼白染血的臉頰,那浸透衣褲的血色......他的心臟猛地一縮,傳來一陣清晰的、陌生的抽痛。
他下意識地放大了圖片,盯著她那紅腫流血膝蓋和額頭,眉頭緊緊鎖起。
“在看什麼呀?”溫靜初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她瞥見手機螢幕上的內容,臉色微變,搶過手機,“別看了,我會吃醋的。
”她依偎進他懷裡,擋住他的視線。
江承晏揉了揉突然刺痛的太陽穴,低聲道:“我有點頭疼。”
“你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溫靜初立刻關切地說,轉身去廚房端來一杯溫牛奶,“喝了牛奶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江承晏接過牛奶,順從地喝下。一股強烈的睏意很快襲來,他陷入沉睡之前,沒有看到,垃圾桶裡那個被丟棄的藥瓶。
第七章
宋泠音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回到別墅時,已是第三日的黃昏。
她渾身上下無處不痛。膝蓋處的布料早已被凝固的血汙黏在傷口上,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皮肉,帶來鑽心的疼。額角的傷口結了一層薄痂,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江承晏和溫靜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宋泠音一步步走近,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將一直緊緊攥在手心裡的那枚平安符,遞到了江承晏面前。
那小小的三角符籙,原本明黃的色彩此刻顯得有些黯淡,邊緣處甚至沾染了幾點已經變成褐色的血跡。
江承晏的視線先是落在平安符上,隨即上移,落在了宋泠音身上。看到她狼狽不堪、傷痕累累的模樣,他心頭莫名地一緊,一種混合著怪異不適和難以言喻的抽痛感掠過心底。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蹙起了眉。
但這感覺轉瞬即逝。他伸手接過平安符,指尖甚至刻意避開了那幾點血漬,然後轉身,動作輕柔地將符籙戴在了溫靜初的脖子上。
“戴著它,保佑你和孩子平安。”
溫靜初驚喜地撫摸著??前的符籙:“謝謝承晏,也謝謝泠音姐。
”她看向宋泠音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江承晏喉結微動,似乎想對宋泠音說些什麼,或許是想問一句她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