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次將我遺忘，我不要你了_第15章 他顧不上渾身的狼狽

他顧不上渾身的狼狽，急切地、語無倫次地開始解釋。

從他如何車禍失憶，到溫靜初如何趁虛而入、扭曲他的記憶，到他恢復記憶後的悔恨與痛苦，以及他如何處置了溫靜初......他試圖描繪出他身不由己的處境，強調他從未停止過愛宋泠音。

然而，坐在他對面的宋父宋母，始終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既沒有動容，也沒有諒解，彷彿只是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江承晏的心，隨著他們的沉默，一點點沉了下去，那點微弱的希望，在冰冷的現實中漸漸熄滅。

許久，宋母才輕輕嘆了口氣，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承晏，你的解釋，我們聽懂了。”

她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距離感:“我們理解，你一開始失憶，被人欺騙，或許確有身不由己之處。”

江承晏眼中剛重新亮起一點光，卻聽宋母繼續說道:

“但是，理解不等於原諒，更不等於可以抹消泠音受到的傷害。”她的語氣漸漸沉重,“那三年，她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她一次次被你推開，被你厭棄，被你為了另一個女人而傷害、逼迫......甚至......甚至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承晏，那不是一句“身不由己”就能輕輕揭過的。”

宋父接過話，目光沉靜地看著他:“我們是泠音的父母，我們看到的是我們的女兒，被我們曾經信任、託付的人，傷得遍體鱗傷。為了她往後餘生的安寧，我們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了。”

“不!伯父伯母!”江承晏激動地向前傾身，聲音裡帶著絕望,“我愛她!我只是......”

“承晏。”宋母溫和卻堅定地打斷了他，搖了搖頭,“有些緣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或許，你和泠音，終究是差了那麼一點緣分吧。”

她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你回去吧。好好養傷，好好過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尋找和打擾泠音這件事上了。這既是我們的請求，也是......作為一個父親母親，對傷害女兒之人，最後的寬容。”

話已至此，再無轉圜餘地。

江承晏看著宋父宋母那平靜卻決絕的眼神，終於明白，無論他如何懺悔，如何解釋，都無法跨越那道由他親手劃下的、深不見底的鴻溝。

他像個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木偶，僵硬地、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出了宋家的大門。

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沉重的、如同最終審判般的聲響，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也隔絕了他所有的希望。

第十七章

就在江承晏被無邊無際的絕望吞噬，幾乎要被悔恨的潮水溺斃之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他派出去尋找宋泠音下落的助理。

“江總!查到了!”我們查到了宋小姐的航班資訊，目的地是奧地利的因斯布魯克!”

這四個字像一道強光，瞬間劈開了江承晏眼前的濃重黑暗。

他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收拾任何行李，只抓起護照和錢包，便直奔機場，購買了最快一班飛往因斯布魯克的機票。十幾個小時的航程，他心急如焚，坐立難安，腦海中反覆設想著找到她後該如何開口，該如何彌補。

他必須找到她，立刻，馬上!

而此時，宋泠音和沈聿桉的旅行已經進行到中期，沈聿桉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體貼入微。從舒適的酒店，到精心規劃的路線，甚至連她可能喜歡的餐廳和小店，他都提前做了功課。

宋泠音只需要放鬆身心，跟隨他的腳步，不需要再費心解釋，不需要再小心翼翼，不需要再承受任何冷漠與傷害。緊繃了三年多的神經，在這異國他鄉的美景和友人無聲的陪伴中，終於一點點地鬆弛下來。

她臉上開始有了真心的、輕鬆的笑容，讓一直關注著她的沈聿桉暗自鬆了口氣。

這天晚上，他們在老城區一家極具當地特色的木製酒館裡用餐。

溫暖的燈光，歡快的民謠，醇厚的葡萄酒，還有對面沈聿桉溫和包容的目光，都讓宋泠音感到久違的放鬆和安心。

她忍不住多喝了兩杯。酒精讓她蒼白的臉頰染上了淡淡的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平日裡強裝的堅強和冷靜褪去，顯露出幾分難得的嬌憨與脆弱。

“聿桉哥......這裡真好......”她趴在桌子上，歪著頭看著窗外古老的街道，聲音帶著醉後的軟糯,“好像......好像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沈聿桉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開心就好。”

回去的時候，宋泠音腳步已經有些虛浮。沈聿桉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下:“上來，我揹你。”

宋泠音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趴在了他寬闊溫暖的背上。他的步伐很穩，給人一種堅實可靠的感覺。

晚風帶著阿爾卑斯山特有的清冷氣息拂面而來，宋泠音醉意上湧，意識有些模糊，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著胡話。

“......玫瑰......有刺......好疼......”

“黑......好黑......承晏......為什麼不信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沈聿桉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細細密密地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