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歸人,只是過客_第23章 林溪言緊緊地盯着溫衍的雙眸
林溪言緊緊地盯著溫衍的雙眸,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溫衍的喉結劇烈滾動,最終只能擠出一句:“他不在了。”
蕭予用盡所有力氣,為林溪言搏出一條生路,自己卻葬身火海,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林溪言突然想起夢的最後,蕭予轉身時說的那句“再見了”。
原來那不是道別。
是永別。
好像,人總是會在無知無覺間,就完成了一場訣別。
“不可能……”林溪言猛地坐起身,輸液針頭被扯落,在手背上拉出一道血痕。
她死死攥著被單,指節泛出青白,“他是蕭予啊……他怎麼可能死呢……”
溫衍急忙按住她顫抖的肩膀,卻觸到她滾燙的皮膚。
高燒讓她整個人都在輕微抽搐,他這才發現她腳踝上包紮的紗布已經滲出血色,在雪白床單上暈開刺目的紅。
“溪言。”他聲音發顫,雙手捧住她淚溼的臉,“你冷靜點。”
“放開我!”她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氣,赤腳踩在地上時,血跡在地面印出鮮紅的腳印,“他不可能死的……”
溫衍從背後抱住她下滑的身體,感受到她脊背劇烈的起伏,病號服下突出的肩胛骨像折翼的蝶,脆弱得可怕。
當溫衍把印著蕭予訃告的報紙送到她面前,她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整個人安靜了不少,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他最後,有說什麼嗎?”
溫衍的呼吸在她髮間停滯了一瞬,他想起急救室裡,蕭予最後那個指向胸口的動作。
“他當時傷得很重,說不出話了。”溫衍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潮溼的水汽,“但是……他留下了這個……”
他緩緩張開手,一枚鑽戒在掌心閃爍。
那是三年前被林溪言扔進酒杯的戒指,戒圈內側刻著兩個人的名字,如今已被火焰燻得微微發黑。
蕭予一直把它掛在胸前,三年來從未離身,他總是惦念著,要重新向林溪言求婚。
三年過去了,這枚歷經水火的戒指,帶著他最後的氣息,又回到了她手裡。
林溪言捧著戒指,看著戒圈裡蕭予名字的英文縮寫,淚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窗外,夏天的最後一場暴雨傾盆而下。
雨滴重重砸在玻璃上,像極了蕭予的愛,那麼熱烈,卻怎麼也留不住。
林國棟父子最終沒能逃脫法律的制裁,死刑判決書下來那天,林溪言站在法院門口,望著飄落的梧桐葉發了好久的呆。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她依然每天準時出現在辦公室裡,週末會去那家老餛飩店坐坐。
老闆娘把那隻最像貝貝的小狸花貓交給她時,她喃喃道:“就叫念念吧。”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她認真工作,好好生活,還養了一隻貓,溫衍以為一切都慢慢好起來了,卻在整理她家的醫藥箱時,發現了安眠藥。
一大瓶安眠藥,吃的只剩幾粒了。
他這才明白,原來她從來沒有真的走出來過,她一直被困在永遠失去蕭予的那一天,無法入眠。
她看似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不過是給他們這些親朋好友看的精妙表演。
溫衍最終還是認輸了,初雪那天,他偷偷將一個藍色月亮造型的小夜燈,放在了她床頭。
當蕭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時,林溪言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看著那輪藍色的月亮,只覺得那光亮,像極了那天,在那個廢舊的廠房裡,蕭予把她推向唯一齣路時,她看到的那些月光。
“言言,明天會下雨,記得帶傘。”
“言言,早點睡,晚安。”
蕭予是DC國內開業後的第一個客戶,他找溫衍定製了這個AI音響。
溫衍本不想搭理他,隨手就把這個單子扔給了助理,但是在他死後,溫衍卻不得不親手將這個音響做成了夜燈,送給了林溪言。
她會對著夜燈訴說自己的心事,她會在蕭予富有磁性的聲線裡安然入眠,她會聽蕭予的話,天涼加衣下雨帶傘……
有時念念會突然跳上床,對著聲源處“喵嗚”一聲,彷彿那裡真站著個人。
又一個清晨,林溪言繫好風衣腰帶,輕輕觸碰了一下月亮燈。
蕭予的聲音溫柔地響起:“言言,路上小心。”
“再見。”她對著空氣微笑,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無名指上,那枚微微發黑的鑽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