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歸人,只是過客_第22章 林溪言心裡也清楚
林溪言心裡也清楚,她跑出去,蕭予才有生路。
她咬緊牙關攀上窗臺,粗糙的木刺扎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當她從三米高的視窗躍下時,右腿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但她只是踉蹌了一下,就拖著扭傷的腳踝向前衝去。
月光下的水泥大門泛著冷光,林正澤竟然用速幹水泥徹底封死了出口。
林溪言瘋狂捶打著堅硬的牆面,突然想起蕭予最後的話,轉身向遠方飛奔而去。
尖銳的石子劃破她的腳底,每一步都在草地上留下血印;白色長裙被荊棘撕成破布,長髮黏在滿是淚痕的臉上;喉嚨被濃煙灼傷,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
但她沒有停下,她一刻都沒有停,她必須儘快找人來,去救蕭予。
她愛過他,也恨過他,到頭來發現,原來她那麼那麼,捨不得他。
當遠處車燈刺破黑暗時,她踉蹌著撲向疾馳而來的越野車,染血的十指在車門上抓出數道猙獰血痕。
“救救他……”
鮮血從她皸裂的唇間溢位,在車漆上綻開暗紅的花。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為蕭予擋了一刀,蕭予滿身血汙地抱著她衝進急診室。
那時候,蕭予是不是也同她現在一樣,恨不得自己能飛起來,生怕慢一秒鐘,就會失去自己的愛人?
多麼可笑啊——她曾深深地恨過他,甚至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過他,卻在每個午夜夢迴時,對著財經新聞裡他的臉發呆。
那些咬牙切齒的恨,剝開來看,核心分明是未能熄滅的愛。
其實,他們從來都沒有真正地了斷過,三年前沒有,到此時此刻,更無法了斷。
保鏢隊長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時,林溪言突然死死攥住他的袖子。
她的指甲已經全部翻起,可那雙眼睛亮得可怕,嘶啞的聲音混著血沫:“一定要把他救回來……”
遠處傳來爆炸的轟鳴,火光映紅了她半邊臉龐,一滴淚墜落,混著血漬砸在泥土裡。
保鏢們扶起她時,才發現這位向來優雅的林小姐腳踝扭曲成可怕的角度,腳底嵌滿了碎玻璃和砂石。
林溪言強撐著一口氣,到這裡終於還是堅持不住,倒頭便暈了過去。
接著,她墜入了一場漫長的夢境。
18歲的蕭予坐在餛飩攤最角落的位置,偷偷學著她的樣子,往碗里加兩勺醋、半勺辣椒,結果被嗆得鼻尖發紅;籃球場上,他因為偷看她被球砸中額頭,在全場鬨笑中紅了耳朵;放學後的校門口,他蹲在草叢邊,把買來的火腿腸掰成小塊,輕聲喚著:“貝貝,過來吃飯……”
這些她從未見過的畫面,像老電影般一幀幀閃過。
夢的盡頭,滿身塵灰的蕭予站在火光裡,朝她溫柔地笑:“言言,再見了。”
“蕭予!”
林溪言尖叫著驚醒,淚水浸透了枕頭。
一隻溫暖的手,立刻握住了她顫抖的指尖。
“溪言……”
溫衍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西裝皺得像是一連幾天沒換過。
當林溪言對上他通紅的眼眶時,整個世界突然天旋地轉。
“蕭予呢?他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