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歸人，只是過客_第17章 後視鏡里

後視鏡裡，溫衍看見自己耳尖通紅，這比他當年在某AI峰會上發表顛覆性演算法時還要緊張百倍。

林溪言怔住了，淚痕未乾的臉上浮現錯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紙巾包裝的折角。

“不是可憐你。”

溫衍轉過臉，雙眸亮如星光流轉。

他摘下金絲邊眼鏡，修長的手指微微發抖。

“溪言，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他喉結滾動，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像要撞碎肋骨。

“大二那年的學術沙龍，你穿著天藍色連衣裙反駁教授的觀點時，” 他聲音啞得不成調，“我的咖啡灑了半杯在論文上。”

林溪言怔住，她記得那天，蕭予坐在第一排朝她眨眼，角落裡的溫衍手忙腳亂地擦拭文稿。

“後來你和蕭予在圖書館後門接吻，”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抱著書從你們身邊經過，你甚至沒注意到我。”

夜風捲著藍花楹的花瓣拍打車窗，溫衍的拇指輕輕摩挲她食指上的繭。

“這三年，我們朝夕相處，並肩作戰。” 他突然傾身，呼吸掃過她淚溼的睫毛，“林溪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有多好。”

林溪言望著近在咫尺的臉，那麼英俊，那麼迷人，好像還帶著書卷的香氣。

他說的沒有錯，他們志趣相投，默契無間。

他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好，其實她也比任何人都瞭解他的優秀。

只要她點個頭，她就離幸福很近了。

如果……如果她還有愛一個人的能力。

“溫衍，” 她顫抖著抽回手，“我的心現在像被炸過的廢墟……”

“那就讓我當你的重建工程師。”

他飛快打斷，似乎不想給她思考的機會。

但她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我現在不能答應你。我沒有做好準備，這對你不公平。而且我一直覺得，你值得更好……”

溫衍的指尖輕輕壓在她唇上，止住了她未竟的話語。

“對我來說，你就是最好的。你現在不同意，沒有關係，我們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我會等你做好準備，我會讓你愛上我。”

可他忘了，現在的蕭予，同樣擁有漫長的耐心。

三天後的深夜，加班結束的林溪言獨自走出公司大樓。

夜風微涼，她剛按下車鑰匙，就被陰影裡的蕭予攔住了去路。

她視若無睹地拉開車門，卻聽見他說：“貝貝的外孫們出生了，不去看看嗎？“

她握著車鑰匙的手微微一顫，貝貝是她高中時她撿到的狸花貓，家裡不讓養，她便送給了學校門口賣餛飩的阿姨。

這麼多年過去了，貝貝應該早就過世了，沒想到它還留下了後代。

“貝貝的女兒叫嘟嘟，生了一窩小貓很可愛。”蕭予已經自然地拉開了她副駕車門，坐了進去，“一起去看看吧。”

餛飩店的後院裡，幾隻毛茸茸的小傢伙正在貓窩裡打滾，有隻狸花加白格外吸引人注意，像極了當年的貝貝。

“我能領養這隻嗎？”林溪言忍不住蹲下身，輕輕撫摸那隻小貓。

“還沒斷奶呢！等斷奶了你再來接！”老闆娘笑著說。

林溪言依依不捨地縮回了手，表示她明天會帶點吃的來，給這些貓媽和小貓補補身子。

老闆娘連連擺手，“蕭先生這些年常來，買的貓糧和零食都堆成山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林溪言詫異地望向蕭予。

暖黃燈光下，他低頭輕笑的樣子，恍惚還是當初那個少年。

老闆娘熱情留他們倆吃餛飩，看著熟悉的店面，林溪言無法拒絕，便在街邊坐了下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擺在斑駁的木桌上，蕭予熟稔地往她碗里加了兩勺醋，半勺辣椒油。

“你……”她盯著碗裡浮動的紅油。

“那時候我每天都坐在你斜後方。”蕭予攪動著湯汁，“你每次都要加兩勺醋和半勺辣椒，我也學著你這麼幹，結果辣得受不了。”

記憶的碎片突然拼湊完整，原來那些年她獨自吃餛飩時，身後總有一道專注的目光。

“嘀——！”

刺耳的鳴笛聲突然撕裂夜色，一輛紅色跑車囂張地停在餛飩攤前，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蕭予的兄弟周揚。

“呦，這不是林大小姐嗎？”他摘下墨鏡，目光在林溪言和蕭予之間來回掃視，“用個破機器人耍了我們一群人，怎麼又回來了？錢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