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歸人，只是過客_第11章 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下

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下，消毒水混合著血腥味直衝鼻腔。

蕭予剛走到搶救室門口，沈母就踉蹌著撲上來，枯瘦的手指像鐵鉗般攥住他的手腕：

“小予！你讓他們救救露露！” 她渾濁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楚微已經沒了……我不能再失去女兒啊……”

蕭予喉結滾動，沈母的淚水，一遍遍提醒著他，他有永遠還不清的債。

病床上的沈露微腕上纏著紗布，卻在看到他瞬間眼睛發亮：“予哥！”

她撲過來死死抱住他的腰，指甲隔著襯衫陷進皮肉，“我不要出國！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露露！我是媽媽啊！”

沈母想去拉女兒，卻被狠狠推開。

沈露微縮在蕭予懷裡，眼神渙散地哼著走調的歌。

蕭予撥通了一個電話，嗓音沙啞得厲害：“把國內最好心理醫生找過來，多少錢都行。”

窗外暴雨如注，他忽然想起有次下雨時，林溪言為他撐傘時說的話：“你總是忙著給別人 遮風擋雨，有沒有想過，你身邊的我，也被淋溼了呢？”

而現在，這把名為“報恩”的傘，化作了牢籠，將他永遠囚禁在這場永不停歇的暴雨裡。

很快，國內頂尖的心理醫療團隊趕到了醫院，對沈露微的精神問題進行治療。

“再回憶一下火災那晚……”催眠師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哥哥喝牛奶前，你做了什麼？“

沈露微在催眠狀態下蜷縮成嬰兒姿勢，無意識地啃咬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腕：“我把媽媽抽屜裡的安眠藥……磨成粉，撒進了牛奶裡……”

她突然咯咯笑起來，“哥哥說我數學不及格……不讓我看電視……”

心理診療室的單向玻璃後，蕭予手中的咖啡杯轟然墜地。

一個困擾蕭予多年的噩夢，在這一刻終於揭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記憶如走馬燈般閃回——

那晚他和沈楚微打球打累了，就在沈家留宿，夜裡突然被濃煙嗆醒。

跌跌撞撞衝出房門時，一根燃燒的橫樑砸下，將他砸昏在地。

朦朧中，他感覺到有人拖著他移動。

睜開眼最後看到的，是沈楚微被汗水浸透的後背，和那雙死死扣在他手腕上的手。

“妹妹……還在……”沈楚微把他推出門外的力道，成為他們之間最後的接觸。

消防記錄顯示，沈楚微是在返回二樓沈露微臥室的途中倒下的。

這些年，蕭予一直以為好兄弟是為了救他而力竭昏迷，由此一直自責。

可現在——

治療室裡沈露微天真的笑語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剖開了真相：“哥哥喝牛奶時說有點苦……我還加了蜂蜜呢……”

原來那晚沈楚微衝向火場時，體內早已被親妹妹埋下定時炸彈。

那些安眠藥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最終讓他在最需要力量的時刻……

“砰！”

蕭予撞開診療室的門，一把攥起沈露微的衣領：“你知不知道那晚著火，你哥折返火場是為了救你？！”

沈露微被強制喚醒，眼神渙散，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呆呆地說：“我……我只是想讓他多睡會兒，省的他一直管我……不過，自從哥哥不在了，爸媽才終於只看我一個人……”

蕭予一拳砸在了白色牆壁上，指節滲出的鮮血拖出刺目的紅痕。

多麼可笑啊，這些年他掏心掏肺護著的，竟是害死摯友的真兇。

他還為了這個殺人兇手，反反覆覆地辜負、傷害陪伴他多年的林溪言，以至於林溪言離他而去，音信全無。

蕭予染血的手指緩緩收攏，攥住沈露微精心護理的長髮。

“沈露微，我要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