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養在庵堂的相府嫡女。
我柔弱膽怯,風一吹就倒。
渣爹罵我不夠端方,讓我罰跪祠堂。
當夜,一場大火燒盡了祖宗牌位。
兄長二選一時,選了庶妹。
很快,兄長墜馬摔斷了腿。
未婚夫揚言,他只愛庶妹。
夜裡,他就被剃了光頭。
無人懷疑到我頭上,畢竟,我實在軟弱。
直到某天,我正給太子下瀉藥,被大皇子逮個正著。
太好了!
終於被發現了!
我藏得好辛苦!
我將大皇子綁了起來,匕首緩緩朝下,「加入我,或加入東廠,你選一個。」
1
我是當朝丞相原配所生。
數年前,祖母重病,貴妾找來一位道士做法,揚言,是我克了祖母。
於是,我被遣送庵堂。
這一待,就是十年。
如今,我十七歲了。
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丞相爹終於想起了我。
相府的馬車就停在庵堂外。
幾位姑子戰戰兢兢地目送我,像在目送瘟神。
師父趕了過來,特意交代,「扶搖,切記,萬不能讓人發現你的真面目!時刻告誡自己,你就是一個弱女子!」
我應下,將剛掐死的小兔送給師父,「師父,這個給你當晚飯,算是徒兒的辭行之禮。」
師父這個小老頭唇角抽了抽,接過了兔子,深吸一口氣,「你一個弱女子,下回再不能當著旁人的面殺生。你豈能殺生呢?你不能的呀。你就是嬌弱美人!」
2
行行行,我是嬌弱美人。
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相府的婆子等得不耐煩,沉著臉催促,「大小姐,還不快上馬車!耽擱了時辰,老太太和相爺會怪罪。」
我乖巧的應了一聲,以帕遮唇,扭扭捏捏的爬上馬車。
一個婆子見我動作緩慢,冷嗤了一聲,「上不了檯面的東西!哪裡比得上二小姐!」
二小姐是貴妾所生的庶妹。
家中還有一位兄長,雖在幼時過繼到了我母親名下,可他也是貴妾所出。
那貴妾是勾欄出身,深得父親歡心。
母親不在後,我在相府孤立無援,一次被遠親欺辱,我將他砸暈,又拖進了池塘。
相府察覺後,這才找了個藉口將我驅逐。
那日,祖母指著我的鼻子,大罵「壞種」。
被遣送庵堂後,姑子受了貴妾的意,磋磨於我。
我被打得遍體鱗傷。
當晚,我逮了一麻袋蛇,塞進了姑子們的臥房,還從外面反鎖上了門。
師父是我在路邊撿到的小老頭。
他雖教我很多東西,但一直讓我裝柔弱。
他總說,「扶搖啊,你該是一個正常的小丫頭,別動不動就搞團滅。下手要收著點。」
後來,我再也沒有對姑子們下過死手。
她們對我馬首是瞻,傳遞假訊息去京都,也將貴妾送來的書信給我看。
貴妾一直讓她們給我下慢性藥——一種令人變得肥碩醜陋的藥。
我攢著這些藥,帶回京都,讓貴妾母女自己也嚐嚐。
3
馬車抵達相府。
無人迎接。
婆子也不耐煩。
其中一婆子嘀咕,「大小姐不受寵,一直在庵堂長大,猶如鄉野村姑,這一趟就是沒有油水的差事。」
她們接我歸府,無人打賞,自是沒油水。
荷包裡的致命「黑寡婦」剛被我取出來,又緩緩放了進去。
心中默唸:我是柔弱女子,我要收著點。
於是,我只下了癢癢粉。
三個婆子忽然渾身奇癢起來,當場亂抓,儀容混亂。
祖母震怒,讓三個婆子各領十個大板子。
我眨眨眼,狀若無措的站在一旁。
誰也別想懷疑到我身上!
祖母看向我,上下打量,「十年未見,倒是愈發標緻了,到底是相府的大小姐,不算埋沒了好容色。」
貴妾莊氏似是不可置信,反反覆覆盯著我看。
她不知,她收到的那些書信,都是我讓姑子代筆的。
信中,姑子騙她,說我已被折磨到人不人鬼不鬼。
此刻,莊氏的眼神就像見了鬼。
庶妹宋知音實在沒忍住,脫口而出,「這、這......怎麼可能?!她豈會如此美貌?!」
莊氏打斷了她的話,眼神示意她莫要亂講話。
看來,宋知音也知曉,她姨娘給我下慢性藥。
我忽閃著大眼睛,一臉純真,呆呆的看著她們,「姨娘、二妹妹,你二人瞧見我,為何這般吃驚?可是十年未見,覺著我眼生了?」
說著,兩眼清淚滑落,委屈巴巴地哭訴,「敢情,家中已經忘記了我?嚶嚶嚶......真叫人傷心吶。」
祖母嫌煩,忙寬慰幾句,又讓婆子端來賞賜。
我謝著收下。
莊氏母女表情扭曲,還要強行偽裝出笑意。
4
渣爹回來後,家宴才開始。
莊氏拉著我坐在她身側。
如此甚好,方便我下慢性藥。
莊氏當著渣爹的面,親手給我盛湯,「扶搖清瘦,這十年在庵堂一定在好好清修。想來,身上戾氣也化解了。」
我看見莊氏的指尖動了動。
她要使壞。
我順了她的意,不然,如何顯出我的柔弱?
她遞過湯碗,在我的手剛觸碰到湯碗的一瞬,她便鬆開了。
湯碗落地,一片狼藉。
我身子一縮,沒有被燙到,人卻受了驚嚇,尖叫了一聲,「啊——姨、姨娘,你為何這樣快就放手?我還沒接住呢。」
莊氏臉色一變,忙演戲,「扶搖,你可燙到了?是姨娘不好,定然不是因你接不住,是姨娘的錯!都怪姨娘!」
莊氏轉頭看向渣爹,「老爺,妾身好心辦了壞事,這就讓下人重新換一副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