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骨_第6章 這兩人被鎖在一副枷鎖上

這兩人被鎖在一副枷鎖上，踏上了流放之路。

路上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盡的互相折磨和地獄般的苦難。

至於我，我和離了。

拿著皇上親筆御批的和離書，帶著我那堆積如山的嫁妝，風風光光地回了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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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那天，爹爹在門口放了三萬響的鞭炮。

那架勢，比我出嫁時還要熱鬧。

「閨女，以後想幹啥就幹啥。」

爹爹拍著我的肩膀，豪氣干雲。

「想嫁人，爹給你再找好的。不想嫁人，爹養你一輩子。哪怕你把天捅個窟窿，爹也給你補上。」

我看著爹爹鬢角的白髮, 眼眶微微發熱。

「爹, 我不嫁人了。」

「我想出去走走。」

這京城的四方天, 太小了。

困住了我, 也困住了我的瘋骨。

我想去塞外看看大漠孤煙，想去江南看看煙雨畫船。

我想去過那種不用吃藥、不用壓抑，想笑就笑，想殺就殺......哦不, 是想恨就恨的日子。

一個月後。

我一身男裝，騎著快馬, 離開了京城。

臨行前，我去了一趟城門口。

正好碰上裴渡和柳若霜的流放隊伍。

他們穿著破爛的囚服, 戴著沉重的枷鎖, 渾身散發著惡臭。

柳若霜少了一隻眼睛, 臉上頂著那個猙獰的叉字疤痕, 再無往日的一絲美貌。

裴渡斷了一隻手, 跛了一條腿, 眼神呆滯，像條喪家之犬。

看到我騎在高頭大馬上，裴渡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他掙扎著想要撲過來, 卻被押送的官差一鞭子抽翻在地。

「音音, 救我，我是你夫君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在泥地裡蠕動著, 向我伸出那隻髒兮兮的手。

我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就像看著一坨爛肉。

「裴渡，你該慶幸。」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琉璃瓶。

裡面裝著的, 是那晚被他砸碎的琉璃盞的一塊碎片。

「慶幸, 我不殺生了。」

「留著你們這條命, 好好在爛泥裡掙扎，這就是我對你們最大的慈悲。」

我將那塊碎片扔在他面前。

「留個念想吧。」

「記住了, 下輩子投胎, 別惹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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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策馬揚鞭，再也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裴渡絕望的嘶吼和柳若霜瘋癲的尖笑。

那聲音在風中飄散，很快就被馬蹄聲掩蓋。

我迎著?,大口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體內的血液在沸騰, 在歡呼。

我沒有吃藥, 但我感覺從未有過的清醒。

原來, 所謂的瘋病, 不過是被這世俗的條條框框壓彎了脊樑, 憋壞了心腸。

如今，脊樑直了, 心腸硬了。

這瘋病，自然也就好了。

我摸了摸靴筒裡的那把匕首。

它依舊鋒利，依舊冰冷。

但以後, 它不再是為了防身，也不再是為了殺戮。

它是我的骨。

我的瘋骨。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

只要我不想跪，這世上, 便沒人能讓我低頭。

江湖路遠，山高水?。

屬於宋音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