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嗜血瘋症,八歲發病,咬掉了教養嬤嬤的耳朵。
十三歲失控,把庶妹推進井裡並扔下去三塊大石頭。
十六歲那年,我一把火燒了繡樓,坐在房頂上拍手大笑。
偏偏我是相爺唯一的嫡女,沒人敢把我送進瘋人塔。
遵從孃親遺願嫁給鎮北侯世子後,我每日吃著壓制瘋症的苦藥,學著做一個正常人。
世子與我相敬如賓,倒也和諧。
可他偏偏生在我生辰日,帶回他的表妹。
她砸碎了我娘留給我的唯一一件琉璃盞,還佯裝無措地躲在世子身後。
「表嫂怎好將如此脆弱的東西放在外頭,傷到人該如何歉疚。」
世子也淡漠附和,「宋音,碎了的不過是一件死物,你別嚇到妹妹。」
我抓起地上的碎片,朝著倆人嘰裡咕嚕的嘴巴狠狠劃去。
「不會說話,就給我永遠閉嘴!」
1
柳若霜來不及閃躲,被我劃破嘴角。
只能捂著嘴發出一聲慘叫,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湧出,瞬間染紅了那一襲偽裝清純的白衣。
裴渡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下意識抬手去擋,手背被我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臉上也沒落下,劃出兩道輕微的血痕。
「啊,瘋子,你這個瘋子!」
柳若霜疼得厲害,剛才那雙還含情脈脈此刻只剩下了驚恐。
我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垂眸看著指尖沾染的血跡。
那種久違令人戰慄的興奮感,順著脊椎骨一路竄上了天靈蓋。
真好聞啊,這鐵鏽般的腥甜味。
裴渡震驚地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與他相敬如賓三年的妻子。
他顧不得手上的傷,怒吼道:「宋音,你瘋了嗎?」
「若霜只是不小心打碎的,再說了,那只是一盞破燈,你竟然行兇傷人!」
我歪了歪頭,看著裴渡那張憤怒扭曲的臉。
「破燈?」
我輕笑一聲,隨手將那染血的琉璃碎片扔在他腳邊。
「那是西域進貢的七寶琉璃盞,價值連城,更重要的是,那是孃親留給我的遺物。」
「在我眼裡,你們這兩條賤命加起來,也抵不上它一個角。」
我一步步走向裴渡,手裡重新捏起另一塊更尖銳的碎片。
他看著我這副狠樣,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色厲內荏道:「你要幹什麼?」
「我是你的夫君,這裡是鎮北侯府!」
「夫君?」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只覺得諷刺至極。
「裴渡,你是不是忘了,這侯府的匾額,是我爹求皇上保下來的?」
「這府裡的吃穿用度,是我宋音的嫁妝填補的?」
「你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現在帶著個不知哪裡來的野雞,砸了我孃的遺物,還敢指著我的鼻子教訓我?」
我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裴渡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讓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裴渡被打蒙了,嘴角滲出血絲,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這一巴掌,是教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是替我娘那隻琉璃盞打的。」
裴渡被我打得踉蹌後退,撞在身後的古架上:「宋音,我要休了你!」
「我要休了你這個毒婦!」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我笑了:「休我?」
我從袖中掏出那瓶隨身攜帶的藥丸。
那是爹爹花重金請神醫配製的,專門用來壓制我瘋症的苦藥。
這三年來,我把它當飯吃,把自尊踩在腳底,就為了聽孃的話,做一個配得上鎮北侯府的賢妻良母。
我當著裴渡的面,將那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藥丸滾落一地,被我一腳踩碎。
「裴渡,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抬腳,狠狠碾過那些黑色的藥丸,聲音輕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這藥,不是為了治我,是為了救你們。」
「我不吃藥了,你們的死期,到了。」
2
柳若霜終於緩過勁兒來,滿嘴是血地哭喊:「表哥,救救我,我的臉......我的臉是不是毀了......」
她那張引以為傲的芙蓉面,此刻確實有些猙獰。
嘴唇被劃開,雖然不深,但留疤是肯定的了。
裴渡心疼得不行,想要過去扶她,卻又忌憚我手裡的碎片。
「來人,來人啊,把夫人抓起來,她瘋病犯了!」
裴渡衝著門外大喊。
侯府的侍衛衝了進來。
一共十幾個,手裡拿著哨棒,看著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他們都知道我是相府千金,也知道我一旦發瘋,武力值驚人。
「愣著幹什麼,我是世子。我命令你們把她拿下,死傷不論!」
裴渡為了那朵小白花,竟是對我動了殺心。
我眼神一冷。
「死傷不論?」
我彎腰,從靴筒裡拔出一把精緻的匕首。
這是我十六歲那年燒了繡樓後,爹爹送我的。
他說,既然管不住火氣,那就留著防身,誰敢欺負我,就捅誰,出事了他兜著。
「我看誰敢!」
我厲喝一聲,匕首在指尖轉了個花:「我是當朝丞相的獨女,也是這侯府真正的主子!」
「你們的賣身契都在我手裡,誰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便滅他滿門!」
侍衛們瞬間跪了一地。
在他們眼中,興盛相府的威懾力遠比一個沒落侯府的世子要大得多。
裴渡氣得渾身發抖:「反了,都反了。
宋音,你竟然敢以勢壓人!」
「我就壓你了,如何?」
我走到柳若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