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合歡宗修柏拉圖_第5章 他臉上毫無血色
他臉上毫無血色,連唇瓣都是煞白的。
深深淺淺的傷痕遍佈,??口位置還被捅出一個窟窿。
身上那件玄色衣衫,已經完全被鮮血浸染,如同從水中撈起一般。
他痴痴地看著我,嘴角還帶著淺淺笑意:
「真好啊,你還是原來的樣子......」
「生同衾,死同穴,這才是一輩子的朋友。」
然後就在我懷裡合上了眼。
我:「不是......大兄弟,這對嗎?」
14
行止戈心臟長在右邊,筋脈也跟常人不同。
藥師給他做了止血和包紮。
所以現在是一個將死未死的狀態。
藥師擦了擦手,說:
「能不能醒就看造化了。」
「他的心性比常人強韌許多,這就意味著,如果他不願意醒來,那麼藥石無醫。」
我問:「那怎麼辦?」
師父推推我:「你說點話刺激他呢?」
我趴到床邊,悄聲道:
「你再不醒來......小心我半夜偷你錢。」
藥師默默從自己兜裡掏出兩個金錠子。
「沒用的,我已經偷了,他都沒醒。說明此人不在乎錢財。」
我:「?」
師父:「?」
藥師又平靜地把那金錠子重新揣回兜裡。
「你們合歡宗不是有一種靈脩秘法,可以進入人的意識之海。」
「要是能進入他的識海,修補靈識,倒是還有一線生機......」
師父臉色當場就變了,立馬拉起我就往屋外走。
「走走走,管他死的活的,又不是咱合歡宗的人。」
「這瓜娃子自己腦殼有問題,單槍匹馬去刀狗皇帝,能有個全屍都算他好命了。」
我站住,扯了扯師傅的袖子,「師父,我覺得我可以試試看......」
「試什麼試!你知道進入他人識海有多危險嗎?那是一個完全由他創造的世界,他想讓你生便生,他想讓你死......你的靈魂會被永遠困在那兒。
」
我抬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師父:
「他為我父母和武家村二百八十一口命報了仇,現在是我的恩人。」
「知恩圖報,這是師父你教我的。」
師父:「那你還是我救的呢,我不是你的恩人嗎!」
「你是我娘。」
師父愣住,然後迅速紅了眼眶。
下一秒,她一把將我摁進懷裡,抱得極緊。
「你這死孩子......」
我被勒得喘不上氣:「娘,你快把我勒??了......」
「好了好了,也別哄我了。」她鬆開我,「進入他的識海之後,會遇到什麼,誰也說不準,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乖乖點頭:「好。」
師父緊緊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
「為師......」她頓了頓,改口道,「娘會一直守著你的。」
15
說不害怕是假的。
進入別人識海,是連師父都沒做過的事。
畢竟咱合歡宗,從來都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會讓別人有機會負我們。
我現在,相當於把後背暴露給別人。
而行止戈的識海,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
一點也不像我以前聽別人講過的,說識海是自己內心的投射。
所以一般要麼有瓊樓玉宇,要麼金山銀山,更有甚者,還有美女在懷。
不對啊,他不是喜歡我嗎?
不是說一生所求,不過一盞茶、一輪月、一個我嗎?
那這裡怎麼這麼空?
我一邊喊著行止戈的名字,一邊像踩在雪地裡,一腳深一腳淺地走著。
忽然,不遠處出現了幾個人影。
我迅速追上去。
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正被幾個彪形大漢摁在地上打。
其中一個男人抄起菜刀,面目猙獰:
「我賣女兒關你屁事!吃我的喝我的,還敢管起老闆的事來了!」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現在這世道,我就算剁了你,也沒人會管!」
菜刀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我衝上去想攔。
指尖卻穿過一片幻影。
所有畫面,瞬間消散成白霧。
我猛地回頭。
那個少年正站在我身後。
冷白的面容濺上了血點,那把菜刀,現在正握在他手上,還在一滴滴往下滴血。
「行止戈?」我試著叫了一聲。
少年緩緩抬眼。
空洞的眼神直愣愣地望著一片虛無。
好像看不見我,也看不見世間任何東西。
......
畫面再次跳轉。
這次是五六歲的小娃娃,正跟野狗搶奪半個包子。
手臂被狗咬了也不肯放手。
那孩子居然一口咬住了野狗的脖子。
狗嗚咽一聲,狼狽逃竄。
小孩一嘴的血和狗毛,趴在地上,狼吞虎嚥地把那半個包子吃得乾乾淨淨。
......
再下一瞬。
是一個被丟在亂葬崗裡的嬰兒。
白骨成堆,烏鴉在枯樹上盤旋,彷彿在哭喪。
那孩子哭得快要斷氣。
我心裡一緊,上前抱起他。
如果沒猜錯的話。
這裡出現的幻象,都是各個年齡段的行止戈。
這一次,幻影沒有散。
小傢伙軟乎乎的,小臉皺成一團,睫毛又長又密,溼溼地貼在眼瞼上。
大概是餓極了,哭聲細弱,一抽一抽的。
「怎麼辦呀,你是不是餓啦?」
我輕輕拍著他,小聲哄著。
「小小戈你等等哈,等我找到大一點的你,讓他給你找吃的。」
下一刻,一柄冰冷的劍抵住了我的後背。
沒有溫度的聲音從身後緩緩響起:
「你是誰?」
「怎麼會在這裡?」
16
我終於知道危險在哪了。
原來這個識海里的行止戈,還他爹可能是失憶的!
我緩緩轉過身,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夾著嗓子道:「相公,是我呀~」
他面寒如冰,劍尖又逼近一寸。
我慌了:「你真是我相公!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