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無他_第3章 本宮仍許你太子妃之位
「本宮仍許你太子妃之位。」
我目送她離開,她的背影行將消失於轉角,啞聲開口:
「姑母,不悔嗎?」
她腳步微不可察頓了一瞬,搖了搖頭。
「你很謹慎,定能做個好皇后,守住清河崔氏榮耀。」
說罷,殿門緩緩合攏。
衛遊灼熱喘息迫不及待向我的唇而來。
我偏過頭,然後。
將他推到一邊,褪去偽裝。
薰香與香囊藥性相輔,有催情之效。
這招,前世葉霜好用了不下五十次。
我豈會毫無防備?
我拍了拍手,等在暗處的人立刻扶著呼吸急促的葉霜好躺到衛遊身邊。
她迫切勾住衛遊脖子,鬢間頭飾叮噹作響。
是那支杏花簪。
我忍著胃部翻湧走出殿外。
暮春陽光和煦,穿林打葉照來。
我卻渾身發涼。
謝飛白站在苦楝樹下,劍眉高挑,星目沉沉直視而來。
傳言陳南王曾與姑母有一段情,被始亂終棄,仍為她終身不娶。
身為陳南王養子,謝飛白素來恨崔家人。
我的所為,不知他看到多少。
似是看穿我的想法,謝飛白雙臂抱??,勾了勾嘴角。
「崔姑娘這出李代桃僵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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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來想去。
謝飛白乃親王養子,貴不可言,除了看崔家人倒黴,無慾無求。
找不到任何收買他的可能。
我窘迫撫著裙襬褶皺,他淡聲道:
「我只想提醒,你雖派人守住四處,卻遺漏一條隱蔽小徑,剛剛朝陽郡主的小孫子差點闖來。」
我抬眼,沒留神扯斷裙底絲線。
他歪了歪頭,嘴角在細碎日光中微微揚起。
「放心,我把他支走了。」
我怎麼可能放心。
「你,為何幫我?」
謝飛白緘默片刻,眼神似乎縹緲到遙遠的地方。
直到宮道傳來環佩聲,他恍然回神,極輕笑了一聲。
「快跟我來。」
剛躲到苦楝樹後,姑母引著三十餘位夫人小姐來到偏閣前。
「你們定要看本宮種的魏紫......嗯?屋內什麼動靜?」
她側耳聽屋內??吟,不露痕跡加深笑意。
「來人,開門!」
我趁亂混進人群。
門楔開兩指縫,淫靡氣息撲面而來。
夫人們慌忙捂住各自女兒的眼,踮足探頭張望。
「好像是太子殿下。」
「噓,娘娘在呢。」
姑母恍若未聞,昂首信步入內。
「都隨本宮進來瞧瞧,哪對鴛鴦——」
話音戛然而止。
姑母視線死死釘在赤身靠在衛遊懷中的葉霜好身上。
嘴角習慣性凝固笑意,卻不受控制抽搐幾下。
「你,你是誰?」
衛遊眼神恢復清明,顫抖著用衾被蓋住她:
「她是永安侯府表小姐,從前在莊子養病,不曾拜見母后。」
「永安侯府表小姐?不可能,她分明是醉香樓花魁。」
謝飛白從眾人身後不緊不慢上前。
他向姑母請安,偏頭,意味深長與我對視,指著地上:
「我可從不踏足煙花之地,奈何她的花魁玉牌落了。」
滿室寂靜,唯餘風穿堂而過。
姑母??口起伏紊亂。
衛遊與尋常女子有染,大可抬進東宮。
可與青樓女子廝混,德行有虧,儲君之位不穩。
幾息之間,她做出決斷。
「賤婢竟敢下藥陷害太子,拖下去杖刀。」
一句話,便將所有錯處推給葉霜好。
她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雙腿軟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殿下,救我。」
衛遊轉頭避開她的目光。
葉霜好見狀,推開侍衛,跪爬著抱住衛遊的腿,舉起杏花簪。
「殿下,您不是以此為聘,要娶我為妻嗎?」
衛遊踉蹌掙脫她。
目光逡巡在姑母與她之間,皓齒咯咯作響,嘴唇滲血。
他的儲君之位。
還是。
他心上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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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遊深吸口氣,緩緩閉眼。
「孤醉酒昏沉,遭人算計......此女,孤不識!」
「你,怎能背叛我們洛水邊的盟誓?」
葉霜好手一抖,杏花簪應聲而落。
衛遊赴北方治理水患,她陪在身側,形影不離。
他們向滾滾洛水許下盟誓,彼此最珍重。
為此,衛遊故意在及笄禮撇下我,撫慰佳人。
葉霜好追憶我不知的往事,淚水落上地毯,暈成大片。
儘管錯喊貼身近侍的名字,衛遊仍舊命人堵住她的嘴。
「你是誰?為何陷害孤?」
我有些訝然,轉念又想到。
若衛遊真愛她,前世怎會登基才肯為她贖身。
但他終歸留了餘地,下令。
先將葉霜好押入暴室,待查明幕後主使再處置。
直到被拖出門外,葉霜好的眼神始終凝在衛遊臉上。
前世,我曾無數次在銅鏡中見過相似的絕望。
姑母回過神,繃臉喚夫人小姐移步正殿,意欲敲打。
衛遊叫住我。
「今日在場之人均不得離京,煩請崔姑娘延後歸家。」
我指尖掐著掌心,擠出無辜笑容。
「殿下懷疑臣女?」
「怎會。」
「請殿??體諒臣女思歸心切......」
「你冰雪聰明,當真不明白?」
衛遊沉聲打斷我,見四下無人,撿起杏花簪,大步走來。
「孤以為今日是你,才會失態。
「太子妃之位,孤只給你。」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為我簪發的手。
「殿下,別人用過的,臣女不要。」
衛遊的動作僵在半空,簪尾流蘇叮噹亂響。
「孤說了,孤不認識她,只是將她錯認成你,怎樣你才肯信?」
我垂下眼瞼,斂去萬千情緒。
「殿下處死她,臣女便信。」
「咔嚓——」
杏花簪應聲斷裂,衛遊看著斷簪,雙眉蹙緊。
「你素來良善,何苦與弱女子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