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_第7章 皇後娘娘笑着說

皇后娘娘笑著說:「世子與少夫人成婚也快一年了，怎麼還沒動靜?可是身子需要調理?」

我垂眼，做羞澀狀。

陸珩起身行禮:「是微臣的不是。前些日子忙於軍務，冷落了夫人。」

沈瑤也來了。

她如今是世子妾室，按規矩只能坐在最末席，離主位遠遠的。

一身素衣，脂粉未施，整個人憔悴得厲害。

有人認出她，竊竊私語。

「那不是沈家嫡女嗎?怎麼......」

「聽說做了妾，真是......」

「她娘剛死，她還有臉出來?」

沈瑤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我收回目光，端起茶盞。

陸珩在桌下輕輕握住我的手。

宴散時，雪下大了。

宮道兩旁的紅梅覆著雪，美得驚心。

陸珩替我披上斗篷，繫帶子時指尖碰到我的下巴，頓了頓。

「知微,」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你對我，好像越來越冷淡了。」

我笑了笑:「世子爺多心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握緊我的手。

從周氏死後，我好像再也聽不到別人的心聲了。

但我不在意。

如今我有權有錢，頗得侯爺信任，穩穩立於這世上，又何必在意他人想法?

27

那日陸珩從軍營回來, 帶了一盒江南的胭脂。

「這個顏色最襯你。」他說。

我開啟盒子，胭脂是上好的硃砂色，細膩如綢。

「多謝世子爺。」

他看著我，忽然問:「知微, 你......可曾有一點喜歡我?」

我正對鏡試胭脂, 聞言手一頓。

鏡子裡的人，眉目精緻，唇色嫣紅。

美得像幅畫。

「世子爺怎麼問這個?」

我轉頭看他, 笑容溫婉。

「您是我的夫君, 我自然是敬您、愛您的。」

他盯著我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後苦笑:「敬我愛我......卻不是真心喜歡。」

我沒否認。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肩上。

「沒關係。」他低聲說, 「我有的是時間。一輩子那麼長，總能等到你真心喜歡我的那天。」

我沒說話。

只是看著鏡子裡相擁的兩個人。

像一對恩愛夫妻。

28

臘月二十三，小年。

侯府上下張燈結綵, 準備祭灶。

我站在廊下，看丫鬟們掛燈籠。

紅彤彤的紙，映著雪光, 喜慶得很。

秋穗捧著手爐過來:「夫人，進去吧, 外頭冷。」

我接過手爐, 指尖慢慢回暖。

「沈瑤那邊怎麼樣了?」我問。

「還病著。」秋穗小聲說,「大夫說......是?病。」

我笑了笑。

轉?進屋。

屋?燒著地龍, 暖意融融。

陸珩推門進來, 帶進??寒氣。

「還在忙?」他解下披風，走到我?邊。

「快好了。」我說。

他伸手拿走我手?的筆, 握著我冰涼的手指:「這些事讓下人做就好，何必親力親為?」

我抽回手:「別人做，我不放?。」

他沉默。

過了會兒，說:「知微，你有沒有想過......停下來歇歇?」

我抬眼:「歇什麼?」

他看著我:「你孃的仇, 算是報了吧?」

我垂下眼，繼續看賬本。

原來, 他什麼都知道。

我沒回答。

窗外又開始下雪, 簌簌的，像是誰在低語。

陸珩站了會兒, 轉身離開。

?到門口時，他回頭:「知微，你心?......除了恨, 還有別的嗎?」

我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世?爺，您該去祭灶了。」

他看著我, 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悲傷。

然後，推?走了。

我聽著腳步聲漸遠，慢慢靠回椅背。

恨是什麼?

是娘死時我攥緊的拳頭, 是春杏?濺在我臉上的溫熱，是周氏喝下毒酒時那雙瞪?的眼睛。

愛是什麼?

是娘等了?輩子的那個男?, 是沈瑤痴念三年的那個幻影，是陸珩此刻眼底的悲傷。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的命，掌控在?己?中。

誰也別想拿?。

窗外雪落無聲。

屋裡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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