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_第5章 19我暗中派人盯着朝堂上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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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中派人盯著朝堂上的局勢。
秋末,朝中因漕運改制一事吵得不可開交。
父親沈謙是堅定的「清流」派。
主張嚴查貪腐、削減冗餘。
而鎮北侯陸長風因掌著部分漕運護衛之職。
傾向於穩中求進,避免動盪。
那日陸長風下朝回府,臉色沉得能滴水。
我奉茶時,狀似無意地輕聲嘆氣。
他抬眼:「怎麼?」
我垂眸:「方才......聽門房說,我父親府上的管家來過,送了些江南時興的綢緞,說是父親得了幾匹好的,惦念親家。」
陸長風冷笑:「他倒會做人。」
我指尖摩挲著杯壁,聲音更輕:
「兒媳只是有些不安。父親一向清廉,哪來那麼多江南的好東西......」
陸長風目光陡然銳利。
我知道他聽進去了。
若沈謙真與江南貪墨案有牽連,那他在漕運改制上的「清流」主張,便顯得格外可疑。
究竟是真心為民,還是替人掃清障礙?
「你父親......」陸長風緩緩道,「最近在朝上,倒是愈發敢言了。」
我低頭:「若有得罪之處,還請父親海涵。」
陸長風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我退出書房時,聽見他心裡的低語:「沈謙......你最好手腳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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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彈劾沈謙的摺子遞到了御前。
罪名是「結交外官、收受江南賄賂」。
雖無實據,但字字誅心。
聖上最恨結黨,當庭斥責沈謙「言行不一」,罰俸半年,調任禮部閒職。
父親回府那日,砸了書房。
我「恰好」回家探望。
站在書房外,聽著裡面瓷器碎裂的聲響,以及周氏尖細的勸慰:
「老爺息怒!定是有人陷害!您為官清正,誰人不知――」
「清正?」沈謙暴怒的聲音打斷她,「清正會被人參到御前?!周氏,我問你,前幾日張家送來的那幾箱『土儀』,究竟是什麼?!」
周氏聲音一顫:「就、就是些茶葉綢緞......」
「放屁!」沈謙吼聲震天,「我剛被參『收受江南賄賂』,張懷仁就嚇得連夜出京!你說這是巧合?!」
我輕輕推開門。
兩人同時轉頭看我。
周氏眼中掠過一絲慌亂,沈謙則是滿面怒容未消。
「父親,」我福身,「女兒聽聞父親受了委屈,特來探望。」
沈謙盯著我,眼神複雜:「你......在侯府,可聽到什麼風聲?」
我垂眼,聲音溫順:「侯爺近日心情不佳。兒媳愚鈍,聽不懂那些朝政,只隱約聽見......似乎是有人將父親與江南轉運使的往來密信,遞到了御史臺。」
沈謙臉色驟變:「密信?!」
「女兒也不確定,」我輕聲道,「只是那日路過書房,聽見侯爺與幕僚說話,提及『沈府』、『密信』、『枕邊人』幾個字......」
我抬眼,看向周氏。
她臉唰地白了。
「你、你胡說什麼!」周氏尖聲道,「哪來的密信!老爺,你別聽她挑撥!這丫頭從小就會裝模作樣――」
「夠了!」沈謙厲喝。
他死死盯著周氏,眼底翻湧著懷疑和怒火:「我問你,張懷仁上次來府,你與他夫人在內院說了半日的話,說了什麼?」
周氏嘴唇發抖:「就、就是些家常......」
「家常?」沈謙冷笑,「他夫人一個商賈之女,與你有什麼家常可敘!」
他猛地起身,指著周氏:「這些年,你揹著我收了多少禮?插手了多少事?!說!」
周氏跌坐在地,哭起來:「老爺!妾身沒有!妾身都是為了沈家啊!您要打點宮裡,晟兒要打點前程,哪一樣不要銀子?光靠你那點俸祿――」
「所以你就收錢?!」沈謙一腳踹翻旁邊的矮凳,「收錢收到我政敵手裡?!周氏,你是想害死我!」
我靜靜看著這場鬧劇。
等他們吵累了,才輕聲開口:「父親息怒。事已至此,追究無益。只是......女兒有一事,埋在心裡多年,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謙喘著粗氣:「說!」
我看向周氏,一字一句:
「關於我孃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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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懼。
沈謙皺眉:「你娘......不是病死的嗎?」
「是病死。可病得蹊蹺。我娘身子雖弱,卻常年用藥調理,大夫說再活二十年不成問題。
可那年春天,她突然就咳血,不到三個月就沒了。」
我走近兩步,盯著周氏:
「母親,我娘病重時,您為何突然送燕窩?」
周氏手指攥緊:「就、就是關心你娘......」
「關心?」我步步緊逼,「藥堂說,我娘藥裡有一味『赤芍』,劑量是平常的三倍,與燕窩同服能致命。這事兒,您知道嗎?」
周氏臉色慘白如紙。
沈謙呼吸急促起來:「你說清楚!」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發黃的藥方,遞給他:「這是陳大夫當年開的底方。父親請看,這味赤芍,是後來添上去的。筆跡......與前面不同。」
沈謙接過藥方,手指顫抖。
他認得那字跡。
圓滑,端正,正是周氏的筆跡。
周氏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沈謙看著藥方,又看著周氏,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周氏,」他聲音沙啞,「這些年,我待你不薄。」
周氏爬過去,抓住他的衣襬:「老爺!老爺你信我!是這丫頭陷害我!她恨我!她一直恨我――」
「我是恨你。」我打斷她,聲音清晰,「我恨你剋扣我孃的分例,恨你縱容下人欺辱她,恨你在她病重時還打罵她,逼她跪下給你舔鞋,將她的自尊碾在腳底下。」
我走到沈謙面前,跪下。
「父親,女兒今日說這些,並非要翻舊賬。只是母親行事......實在讓人心寒。
」
「今日她能打著您的名義,私下收受賄賂,明日便能為了別的,做出更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