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_第3章 她愣住
她愣住,然後眼圈紅了:「恨。他輸光了家產,虐待我娘,還想賣了我。」
「那就好好活著。」
「活著,才能看到恨的人遭報應。」
9
自那日和婆母發生衝突後。
陸珩開始日日歸家。
夜裡他的吻落下來。
我仰頸承受時聽見他喉間壓抑的喘息。
遊走的手指滾燙、剋制,又帶著兇狠。
床帳在動盪間纏住手腕,分不清是誰先攥緊了誰。
到後來我徹底失了力氣,在斷續的嗚咽裡啞聲罵他。
他只是低笑,吻去我眼角的溼意,動作卻更重。
晨起時,他端來溫熱的燕窩粥,擱我面前:「母親那兒規矩多,你少去。」
我輕輕點頭。
他坐在對面看我吃,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你膝蓋的傷還沒好透,少走動。」
其實早就好了。
那些青紫的痕跡,是我每日用特殊藥膏塗的。
總得讓該看見的人看見。
10
一個月後,我查出秦氏在城西私開了一間綢緞鋪。
用的全是侯府庫房的料子,賬卻記在採買損耗裡。
我把賬本謄抄了一份,放在陸珩書案上。
他當晚去了秦氏院裡。
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只知道第二天,秦氏病倒了,說是「偶感風寒」,要靜養。
劉嬤嬤也被打發去了莊子上,不久病故。
陸珩把對牌和庫房鑰匙全交到我手裡:「這府裡,以後你說了算,沒人再敢攔你半分。」
我低頭接過鑰匙。
沉甸甸的。
他伸手托起我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挲我的臉頰:
「沈知微,你好像......永遠這麼淡定。」
我抬眼看他:「世子爺希望我一驚一乍?」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真心的笑,眼角有細細的紋路,竟有些孩子氣。
「不希望。」他說,「你就這樣,很好。」
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動作很輕,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聽見他心裡在想:「我母親的仇,終於得報了。雖然她不知,但畢竟是幫了我。」
我垂著眼,任他吻。
心裡卻毫無波瀾。
11
宮裡辦中秋宴。
鎮北侯府在受邀之列。
秦氏病得起不來身,陸長風也稱病推辭,最後去的只有我和陸珩。
馬車上,他握著我微涼的手:「宮裡規矩大,跟著我就好。」
我點頭。
心裡卻知道,今天這場宴,不會太平。
果然。
才進御花園,就聽見一道嬌滴滴的聲音:
「喲,這不是我妹妹嗎?」
沈瑤穿著一身桃紅灑金宮裝,鬢邊簪著牡丹,整個人豔得像一團火。
她上下打量我,嗤笑:
「妹妹怎麼穿得這麼素?侯府......就這麼苛待你?」
我溫順道:「姐姐說笑了。這料子是世子爺特意尋來的江南雲錦,說是......襯我。」
幾個貴女圍過來,幾個人對了眼神,掩唇輕笑。
沈瑤也笑:「世子爺那樣的......男人,也是苦著妹妹了。」
12
話落,一道頎長身影穿過月洞門,朝這邊走來。
玄色暗紋蟒袍,玉冠束髮,身姿挺拔如松。
眉眼在宮燈映照下愈發俊逸非凡。
正是沈瑤藏在心底整整三年的模樣!
她呼吸一滯,心跳如擂鼓。
是他!
真的是他!
她慌忙理了理鬢髮,又低頭檢查衣裙,確認自己此刻足夠明豔動人,這才端著完美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公子......」她聲音嬌柔羞怯,「沒想到能在此處遇見您。」
陸珩腳步微頓,目光冷淡地掃過她:「有事?」
沈瑤臉一紅,從袖中取出那方珍藏的帕子,遞到他面前:「三年前,城西梅林......公子可還記得?」
她仰著臉,眼含期待,等著他露出驚喜或恍然的表情。
可陸珩只是瞥了眼帕子,眉頭微皺:「不記得。」
說罷,繞開她,徑直朝前走去。
沈瑤愣在原地。
眼看著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越走越遠。
直到停在了沈知微面前。
他垂眸,伸手,替沈知微攏了攏肩上半滑的披帛,動作熟稔自然。
聲音溫和動人:
「夫人,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沈瑤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
13
宴席散時,沈瑤果然讓人來請我。
她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過。
「沈知微!」她聲音嘶啞,「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是他!」
我捋了捋袖口:「姐姐在說誰?」
「你少裝蒜!」
「你搶了我的姻緣!是我先遇見他的!」
「姐姐,」我平靜地看著她,「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沈瑤一噎,「那是因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
我走近一步,聲音壓低:
「姐姐,當初是你說,侯府是龍潭虎穴,世子是天閹,嫁過來是送死。
是你哭著鬧著不肯嫁,母親才讓我替嫁的。這些,你都忘了?」
沈瑤臉色煞白。
我繼續道:「如今你看世子爺好了,又後悔了。可這世上,哪有兩頭甜的甘蔗?」
她盯著我,眼裡慢慢蓄起淚。
我看著她,微微勾唇:「不如我給姐姐出個主意?」
她警惕地看向我。
「我可以求世子爺,納妾。」
她氣得渾身哆嗦,揚手就要扇我。
我捏住她手腕,盯著她眼睛,冷聲道:
「姐姐,如今我可是侯府的當家主母,您若打我,今天恐怕走不出這扇門。」
她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轉身就走。
我看著她背影,笑道:「姐姐慢走,不過機會只有這麼一次,以後未必能遇到可心人了。
」
她的腳步明顯頓了頓,還是走了。
我聽見她心裡道:
「若是真無他法......做妾也行......我只求能日日看見他......」
14
回府的馬車上,陸珩一直握著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