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納新寡表嫂為平妻,我和離搬空侯府_第4章 6這時候
6
這時候,搬家已經接近尾聲。
原本富麗堂皇的侯府,此刻就像個剛被洗劫過的廢墟。
連窗戶紙都被我讓人捅破了——因為那是我特意買的高麗紙。
整個院子,除了泥巴和那個傻站著的蕭望嶽,什麼都沒了。
我讓人在院子中間擺了一張桌子——這是我自帶的,不留給他。
算盤聲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
那是金錢的聲音,也是蕭望嶽心碎的聲音。
“侯府修繕費,三萬兩。”
“日常開銷,五年共計五萬兩。”
“人情往來,兩萬兩。”
“蕭家宗族補貼,一萬兩。”
“還有......”
我指了指林若棠。
“表嫂這一身行頭,雖然看著素淨,但頭上的那根白玉簪子,是我庫房裡的東西吧?”
“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也是我前些日子不見的那一對吧?”
林若棠下意識地捂住手腕,臉色煞白。
“我......這是蕭郎送我的......”
“拿著我的東西送人情,侯爺真是好大方。”
我伸出手。
“摘下來。”
林若棠求助地看向蕭望嶽。
蕭望嶽咬著牙:
“給她!都給她!”
“這些破東西,以後本侯給你買更好的!”
林若棠委委屈屈地摘下首飾,放在桌上。
賬房先生撥了一下算盤:
“首飾折舊,算五百兩。”
“加上之前的,總計十一萬八千五百兩。”
我看著這個數字,滿意地點點頭。
“聽到了嗎?蕭望嶽。”
“除去今天搬走的東西折價四萬兩。”
“你還欠我七萬八千五百兩。”
蕭望嶽聽到這個數字,腿一軟,差點跪下。
“七萬兩?你怎麼不去搶!”
“這都是有賬可查的。”
我把賬本往他面前一推。
“你要是不認,我們可以去大理寺,請少卿大人幫忙驗驗。”
蕭望嶽渾身冰涼。
他哪裡拿得出七萬兩?
把蕭家祖墳賣了都不值這個錢。
“我......我沒錢。”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沒錢?”
我笑了,笑得像個慈祥的債主。
“沒錢好辦啊。”
“寫欠條。”
“利息就按九出十三歸算。”
“蕭望嶽,你既然那麼愛你的表嫂,為了她願意拋棄髮妻。”
“那麼揹負這點債務,應該也是心甘情願的吧?”
蕭望嶽看著我,眼中滿是怨毒。
但他別無選擇。
在幾百個彪形大漢的注視下,在族老們無可奈何的嘆息中。
蕭望嶽顫抖著手,在那張七萬八千五百兩的欠條上,按下了手印。
從今往後,這位高高在上的侯爺,就是給我打工的長工了。
7
欠條簽好了。
和離書也簽好了。
我拿起那張薄薄的紙,吹乾了上面的墨跡。
心裡一陣輕鬆。
終於,擺脫了這個巨大的累贅。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
“行了,既然賬算清了,我也該走了。”
“祝侯爺和表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哦,對了。”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
“這侯府的下人,除了我的陪嫁,其他的都是賣身契在侯府的。”
蕭望嶽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有人伺候。
但我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不過,我已經三個月沒給他們發月錢了。”
“既然我和離了,這月錢自然該侯爺您來發。”
“剛才我問過了,他們聽說侯爺沒錢,都要鬧著去官府告狀贖身呢。”
我指了指角落裡那群原本屬於侯府的家生子。
他們一個個眼神不善地盯著蕭望嶽。
沒了女主人的錢袋子,誰願意伺候這個空殼侯爺?
“侯爺,您自求多福吧。”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侯府大門。
身後,是一片狼藉。
和那個穿著中衣,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侯爺。
以及那個還沒進門,就已經面臨鉅額債務的新娘。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呢。
上了馬車,我舒服地靠在軟墊上。
春桃一臉崇拜地看著我:
“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
“奴婢剛才看侯爺那臉色,簡直比鍋底還黑。”
我淡淡一笑:
“這就厲害了?”
“更厲害的還在後頭呢。”
“派人盯著侯府。”
“我要知道,他們今晚吃什麼。”
“若是連米都沒有,記得讓人去賣點發黴的陳米給他們。”
“畢竟,我也是個念舊情的人。”
春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姐,您這也太損了。”
“這叫仁慈。”
我閉上眼睛,心情大好。
沒了那個無底洞,我感覺我的錢袋子都在歡呼。
沈清秋,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而蕭望嶽的苦日子,才剛剛開始。
8
我走後,侯府並沒有恢復平靜。
據留下的探子回報,當晚就爆發了一場大戰。
起因很簡單——餓了。
廚房被我搬空了,連一粒米都沒留下。
灶臺也沒了,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洞。
蕭望嶽穿著單薄的中衣,凍得直打哆嗦。
他看著林若棠,指望這位溫柔解語花能變出一桌熱騰騰的飯菜。
“若棠,去做點吃的吧。”
林若棠傻眼了。
她以前是寄人籬下的表小姐,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十指不沾陽春水。
更何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蕭郎,廚房裡什麼都沒有啊......”
“那你去買啊!”蕭望嶽煩躁地吼道。
林若棠委屈地摸了摸空空的手腕。
首飾都被我收走了,她身上也沒帶多少錢。
“我......我也沒錢了。”
蕭望嶽這才想起來,他的錢都在我這兒,而他現在背了一屁股債。
兩人大眼瞪小眼,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貧賤夫妻百事哀”。
最後,還是蕭望嶽把自己的一塊隨身玉佩拿去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