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一家_第4章 大娘繪聲繪色
大娘繪聲繪色:「昨夜這年輕後生爬上我的床,問我寂不寂寞。我丈夫都死了快二十年,他火熱的身子貼在我身上,讓我在漫漫長夜中感到十分溫暖......」
老太目光陰毒,冷笑:「好啊,你說是你就是你。不過,婆娘嫁人要生兒育女,還要孝順丈夫的老母!你老胳膊老腿做不好事,都是一家人,你的兩個女兒可得來幫襯!」
大娘說:「這還不簡單!」
「我已經有一兒兩女,十分滿足。你想要你兒子的,他自己生不出來,我可沒辦法。」
「俗話說娶了媳婦忘了娘,正好我的年紀足夠當他娘,彌補了這個缺陷,既是媳婦又是娘。」
老太乾巴的老臉都裂開了。
兩眼一轉,又使出裝病的招。
「你這老貨勾引我兒學壞,是要氣死我啊!賠,賠我醫藥錢!」
說著,她兩眼上翻,身子搖來晃去的,斜著眼挑選平整些的地面再倒。
大娘直接一口血吐出來,噴在老太臉上。
老太:「說兩句話就吐血,你裝什麼呢?」
氣到顫抖的尾音淹沒在眾人的驚呼裡。
大娘一口接一口地吐著血,絲毫沒有造假的痕跡。
我扶著大娘哭嚎:「娘,別死啊!」
小妹也哭起來,哀柔婉轉好不可憐。
村民們:「啊!」
大郎怒吼一聲,一手揪住老太的後領把她拎起來,「咵咵」給了她兩巴掌。
大郎說:「你把我娘氣吐血了。賠,賠醫藥錢!」
老太第一次被倒打一耙,人都傻了。
村民們:「哇!」
老太望著大郎猙獰的臉和強壯的胳膊,色厲內荏道:「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有本事你把我打死!」
她六十多了,真打怕是要出人命。
老太十分自得。
卻自有人能克她。
小妹一把揪過無賴。
老太沒當回事,實在是小妹嫵媚的姿態和纖細的身材太有迷惑性。
小妹哐哐幾拳下去,無賴哀叫著吐出一顆帶血的牙:「救我啊,娘,救我!」
村民們:「嚯!」
老太大叫:「我的心肝兒啊!別打了!」
越喊別打,小妹打得越狠,無賴很快變成個豬頭樣子。
老太終於服軟:「別打了,我給錢!」
老太不捨地掏銀子,大郎嫌她磨嘰,全搶了來。
老太急得直跺腳,但沒敢撒潑。
大郎拎著老太轉了一圈,嚇得村民們齊齊後退。
「今日大家都在,就做個見證。我兩個妹子都是良家婦女,和這無賴一家沒有關係。以後再有人傳閒話,可別怪我拳頭不客氣!」
7
我們一家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家,路上遇見幾個潑皮講閒話。
大郎一拳一個,一腿掃翻三個,這下他們都老實了。
我喜笑顏開。
好心情在發現家裡的痕跡後終止。
我們到家時天色已黑,時間又緊,我沒顧得上檢查屋宅。
現在才發現院子裡亂糟糟的,先前擀好的餛飩皮全被丟在地上,米桶也空了一半。
我躲在縣城等人牙子找人的這幾天,這無賴來做過賊!
我趕緊衝到塵封已久的西屋,見厚灰如故、門窗完好才放下了心。
「麗娘,怎麼了?」
我轉身答道:「沒事,我想著收拾幾間屋子給大家住。」
「不急,先來吃飯。」
大娘看見滿地被踩過的餛飩皮,邊罵無賴,邊淘米洗豆。
大郎邊燒火邊安慰:「他孃的二兩銀子夠賠了。」
小妹不語,只是敲著碗等飯。
正是尋常人家最普通的煙火氣息。
我心中的緊繃後怕漸漸散去,伸手把小妹的筷子繳了:「不要敲碗,這樣不好。
」
小妹跟著我收拾地上的餛飩皮。
看見餛飩皮,我對小妹說:「昨夜你在我房裡用的東西......」
小妹微頓:「我弄乾淨,你還願意用麼?」
我連聲道:「當然不願意!弄不乾淨了!丟了吧!」
小妹平靜道:「那我買新的還你,你還要百合花盒子的那款麼?」
「什麼百合花盒子?家裡還有兩根,不用你買。」
「什麼兩根?」
我說:「擀麵杖呀!怎麼還能碰吃食,也太不乾淨了!」
小妹「哦」了一聲。
我想起百合花盒子,是昨夜我順手塞給小妹的。
「一盒脂粉,你留著用就是。」
「你不嫌不乾淨?」
「你的臉可白可嫩,哪裡不乾淨?」
小妹又「哦」了一聲,摳餛飩皮的動作愈發快了。
我問:「你還要作女子打扮麼?」
「我扮慣了。」
飯後,大娘提了一句:「米桶快空了。」
我道:「我明日出攤時買些回來。」
又赧然:「我的積蓄都給人牙子了,只剩些零用。你們在這兒,只能吃粗茶豆飯。」
我看得出他們來歷不凡。
大郎自稱山匪,卻行為板正,身有霸氣而無戾氣。
小妹出身青樓,卻掌握了一手傷內不傷外的暗勁。
而大娘懂四書五經,對官制如數家珍。
這樣的人在農家,實在是屈才。
人牙子同我說過,他們想走,我留不住的。
大娘擺擺手:「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小妹掏了掏兜,掏出一枚金釵給我。
「喏,這是飯錢。」
大郎言簡意賅:「沒錢我去掙。」
我收拾了三間屋子出來:「你們隨意走動,除了西屋。那是我亡夫的住所,再不開門了。」
三人如普通農人一般生活。
大娘迅速和嬸孃們混熟了,還認了五個乾姐妹。
小妹做飯三天燒壞了兩個鍋,便又塗上脂粉,坐上前往府城的馬車。
大郎踢館大勝,立刻得到一份武館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