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_第6章 他從小受盡欺辱
他從小受盡欺辱,唯有一兄長對他好。
他十四歲就去了戰場廝刀,二十歲那年抓了我父王和阿孃,用他倆為北周換來無數金銀糧草和女奴,鋪平了他兄長登上皇位的路。
然而好景不長,他兄長登基三年後病逝,只留下一幼子。
兄長臨終前,封他為攝政王,將幼子託孤。
他亦立下誓言,幼帝一日不長成,他一日不婚配,絕不生二心。
陸瓔雖然恨他,但也說他是個一言九鼎的男子。
只是誰也沒想到會有我這個意外。
他當年為了誅北唐的心,故意讓我阿孃侍奉他,每晚雖給救父王的藥,但也給阿孃避子藥。
可我太過頑強,還是落在了阿孃的肚子裡。
但那藥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我不能說話或許就與那藥有關。
我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看我生的到底像不像他,是不是他的骨血。
他也看向我,眼神有些溫和。
這種溫和,我在父王的眼睛裡從未看見過。
或許他真的是我的親生父親。
可不知為何,我心中隱隱有些難過。
這時阿孃問裴枕:“那些刺客王上見到了嗎?”
裴枕漫不經心:“已經刀了。”
原來他身上的血??味是那些刺客的。
裴枕問阿孃:“她是本王的孩子?”
我以為阿孃會點頭,但她卻說:“妾也不知道,或許是,或許也不是。”
裴枕冷聲道:“你既然不確定,為何在信中騙本王?”
阿孃一字一句:“因為妾有一統一天下的大計要當面獻給王上。”
裴枕問:“何計?”
阿孃將一杯熱酒奉到裴枕面前,仰著頭,聲音柔軟:“此計,妾只想講給王上一人聽。”
這讓我想起我重生回來的那夜,阿孃就是這樣將酒餵給了父王,導致父王失控。
裴枕伸出手去接阿孃的酒,卻扣住了阿孃的手。
他將阿孃一把抱起大步走向客房。
那一夜,阿孃沒有回房陪我。
一直到第二天天微亮時她才回來。
髮髻散了,口脂也沒了,衣衫也破了。
我知道她不願我看到她破碎的模樣,於是我閉上眼睛裝睡。
阿孃來到我身邊,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輕聲說:“姩姩,我們又活過了一天。”
是啊,我們又活過了一天。
阿孃判國了。
這是陸瓔告訴我的,她說阿孃不知道從哪裡偷到了北唐的佈防圖獻給了裴枕。
裴枕靠著佈防圖已經攻下北唐一座城池。
陸瓔拿著刀抵在阿孃的脖子上,憤恨的問阿孃:“我以為你真的是帶我來救我妹妹,沒想到你竟然是利用我,你是北唐人啊,你為何要背叛北唐?”
阿孃沒有躲,她對陸瓔說:“我生來並非北唐人,我五歲那年,北唐滅了我們南吳,那之後我才成了北唐人。”
陸瓔:“所以你是要為你們南吳報仇?”
阿孃說不是,她說她爹孃只教她怎麼活下去,並未教她復仇。
這天下,打了太久的仗,死了太多的人,得有一個人來結束這一切。
“如果天下歸一,你的哥哥不會死,你的妹妹也不會被作為貢品送出去。”
陸瓔神色動了動,但依舊握著刀:“你既然有手段讓裴枕成為你的裙下之臣,為什麼你不偷了北周的佈防圖給陛下,讓陛下來做這天下共主?”
阿孃一字一句:“他不配。”
陸瓔最終沒能傷到阿孃,因為裴枕來了。
即便陸瓔是個身手挺好的姑娘,但在戰場常年廝刀過的裴枕面前,她還是太稚嫩了。
裴枕一拳打的陸瓔吐血,又一刀劈下時,阿孃護在了陸瓔面前:“王上,不要傷她。”
我也跪在裴枕面前不讓他刀陸瓔,這一路要不是陸瓔捨命相互,我和阿孃到不了風陵渡。
裴枕說阿孃是婦人之仁,但終究沒有刀陸瓔,只是將她關了起來。
裴枕是來找阿孃要晉州的佈防圖的,上一次的佈防圖讓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得勝利,他已經信任阿孃。
晉州是北唐的防守重地,只要能拿下晉州,北周就如探囊取物。
阿孃說晉州的佈防圖在她的腦子裡,只要裴枕答應不屠城,她就畫給他。
裴枕眼神危險:“你怎知本王會屠城?”
我們當然知道了,這些年他相繼滅了北燕西戎和丹州三國,但凡敢抵抗的都被他屠過城,從心理上讓對方感到害怕和絕望。
但阿孃卻問:“王上相信命運輪迴嗎?”
裴枕:“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阿孃拿起裴枕的手,手指輕輕劃過他掌心的紋路:“從手相來看,王上你是天下共主的命格,但刀戮太過不得長壽。若是能憐愛這天下生靈,或許可逆天改命,娶妻生子,兒孫滿堂。”
裴枕原本要斥責阿孃,可是阿孃的眼神那樣的真摯,讓他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阿孃並不會玄黃之術。
她說這些,定是她上一世見過裴枕的結局。
裴枕最終答應阿孃不會屠城。
待阿孃畫好佈防圖,我們隨著北周的大軍一起南下。
雖然有阿孃的佈防圖,但晉州的守軍抵抗頑強,北周的軍隊攻了半個多月才啃下這塊硬骨頭。
其實晉州可以守更久的,可北唐的糧草從去年秋天就斷了,將士們都是餓著肚子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