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脾氣倔。
家暴的養父說,除非他化成灰,否則絕不會讓養母好過。
當晚,他就被我推進地窖裡,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回府後,阿兄說除非打死他,否則絕不會認我為親妹時。
我如他所願,掛在樑上打斷了他三根肋骨。
假千金哭哭啼啼說她走,以解我心頭之恨。
我自然喜不自勝。
一棒爆了她頭後,將人塞進泔水桶裡,送去了千里之外。
母親痛失心肝肉,說假千金死了她也不活了時。
我笑吟吟在廊下磨刀:
「雖然她還沒死,但也可以為了母親死一死!」
母親嚇得腿軟,從此再不敢提起假千金一個字。
我倔得滿京皆知,無人敢惹。
偏偏我的夫君雲蕭以為自己是個例外。
在黃袍加身之時,藉著使臣之女的身份,讓假千金入宮。
她捂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挑釁著說要奪走屬於我的一切。
彼時,一曲散盡,滿宮百無聊賴。
我便大手一揮,命人抬來了燒紅的烙鐵舞臺,輕笑道:
「戎國女擅長巴掌舞,光腳按上去,舞一曲給我們開開眼。」
1
沈悅榕臉上的得意一瞬間僵住。
她不甘地揚起纖細的脖子,衝我叫囂:
「我乃戎國使臣之女,是大雍朝的客人,也是陛下未來的宮妃,娘娘竟對我動用私刑,就不怕陛下責怪嗎?」
我冷眸一沉。
小李子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拂塵一甩,挎刀護衛便捂住她的嘴,一把將人按在了地上。
綴珠鞋一脫,人就被按上了燒紅的烙鐵舞臺。
我以為她敢招搖到大雍皇后面前來,是不怕死不怕痛的。
卻不想,人剛被架上舞臺,便在雙腳踩著烙鐵滋滋冒煙時,發出了驚天般的慘叫。
因為劇烈的疼痛,她雙腳不斷來回蹦跳交替。
姿態雖狼狽,到底舞起來了。
一身戎裙,迎風飄搖,伴隨著烤肉香,倒別有一番滋味。
我捧著茶碗不以為意,小李子一個眼神,奏樂聲起,蓋住了刺耳的慘叫。
沉寂下去的宮宴,又恢復了歌舞昇平的熱鬧。
李淑妃伸長脖子湊過來,意味深長地問我:
「要烤死她嗎?戎國使臣和雲蕭那邊怎麼辦?」
我往太師椅上靠了靠,姿態輕蔑:
「戎國?被我父親端了老巢的手下敗將,還沒被我放在眼裡過。」
徐貴妃的帕子在嘴角壓了壓。
「戎國使臣之女不擅巴掌舞,我看她像是個奸細。陛下來了,也只會誇皇后娘娘為國分憂,勞苦功高。」
「恃寵而驕,敢挺著肚子在我們面前招搖,她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
六宮妃嬪紛紛附和,對巴掌舞臺上的慘狀視若無睹。
我乃中宮皇后,又是護國將軍之女。
自小便倔強非常,說一不二。
連我嫡親的阿兄,與看我長大的養父,都在我手裡討不到半點便宜,何況一個招搖的戎國女。
她們敲著拍子算著時間,看那敵國的奸細能熬過幾首曲子。
可沈悅榕沒這麼容易死。
她與別的奸細不一樣。
她啊,是我母親望眼欲穿的那個心肝女。
也是代替我享受了將軍府十年榮華富貴的假千金。
2
我與她的糾葛由來已久。
她娘為保她榮華富貴,不僅狸貓換太子,偷換了我二人。
還將襁褓中的我扔下懸崖,意圖毀屍滅跡。
好在斷崖下留有一平臺,積雪三尺之厚,穩穩將襁褓裡的我接住了。
後來,遇到了那打獵的養父,將我撿回去,欲養大點賣出去換個酒錢。
養母膝下無子,視我如親生,從未薄待過我。
不僅用羊奶將我喂活了,還用剁碎的肉糜將我養得身強體壯。
養父嗜酒如命,醉酒後動不動就對養母拳腳相加。
我以身相護,也被他一腳踢飛出去,撞在櫃角昏死了過去。
我娘被打怕了,不敢恨他,可我敢。
稍微能舉起斧頭時,我便懂事地主動提出跟養父學習打獵之術。
酷暑寒冬,我一次次在養母的隱忍裡,用力揮刀。
每一刀,都假想著照著養父的腦袋砍。
直到十一歲時,養父再次對養母出手。
他大言不慚:
「若不是你伺候主人不力,怎會被貴人賞給我這獵戶。那是你的賤命,怨不得人。」
「想好活?除非我化成灰,否則,休想!」
我將瑟瑟發抖的娘抱在懷裡,字字句句聽進了耳朵裡。
當晚,便趁養父醉酒之時,摔碎了酒罐子,藉著瀰漫的酒氣,將其騙去他養酒的地窖裡。
他夠著脖子往地窖看時,我驟然現身,用揮了多年的斧頭,一斧頭劈在他後腦勺上,血濺三尺。
而後,在他猝不及防裡,一腳將其踹進了酒窖裡。
他滿身是血,卻張牙舞爪地對我咒罵不已。
我舉著油燈居高臨下:
「我要我娘過好日子,所以,你得死!」
在他大驚失色之際,我手一鬆,油燈落地。
滿酒窖的酒水瞬間燃起,養父猶如困獸,化為火人,慘叫連連。
我卻視若無睹,井蓋一蓋,轉身衝身後淚流滿面的娘溫聲道:
「你不是說,我與將軍府老夫人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嗎?娘,我帶你去享福了。
」
3
我肖似祖母,身上還有母親一般的梅花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