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種娘娘,今日您反嗎_第3章 早知你回來是逼死榕兒的
「早知你回來是逼死榕兒的,不如讓你死在外面。弒兄刀妹,你大逆不道,可知錯了?給你妹妹道歉!」
死在外面?
我早在被沈悅榕的娘丟棄在冰天雪地時,便死過一次了。
後來,在養父的拳頭下,我又死了一次。
如今,遭到骨肉血親的背叛與重創,我何嘗不是再死了一次。
如此,沈夫人對我的生育之恩,也當還完了才是。
望著沈悅榕那雙強壓挑釁的眼睛,我其實知錯了。
那斧頭,就該落在沈悅榕身上的。
我心疼我娘,竟潛移默化地對女子都軟了心腸。
可這軟心腸放在蛇蠍身上,顯然大錯特錯。
沈悅榕攥著母親衣袖淚如雨下:
「是榕兒的錯,榕兒不該佔了姐姐的人生,不該與這世間最好的母親做了母女,不該奢望即便沒有那層血緣關係也永生永世是將軍府的至親小姐,是母親膝下寵大的女兒。」
「榕兒錯了,榕兒走便是,姐姐容不下榕兒,榕兒便將姐姐的一切還給她。」
她作勢要走,被沈夫人惶恐攔下。
母女二人抱頭痛哭,宛若生離死別。
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我送人下閻王殿的,心腸最硬,看不下去這般場面。
可滿腦子都是,沈悅榕說,她要走呢。
我性子倔強,認定一口唾沫一個釘,自然要說到做到。
所以在母親罰我跪祠堂,而沈悅榕招搖地帶著餿飯來給我好看時。
我躲在門後,一棒爆頭。
俯視著沈悅榕不甘心的臉,我冷漠道:
「要走的話,是你自己說的。今日,我便送你一程!」
她逼著沈夫人送我去莊子上祈福,是祖母對沈夫人破口大罵才將我留下。
莊子上她必定安排了重重險阻,讓我有去無回。
此為血仇。
我舉起短刀,要在沈家祖宗面前割斷她的脖子,來清理門戶。
娘向來膽小,死死抱著我的腿:
「扔得遠遠的便是,別刀她。你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娘,有疼愛你的家人,背上人命就什麼都沒有了。」
「懷纓,娘什麼都不圖,只圖孃的懷纓平安順遂。栽在她手裡,不值得。」
娘奪走了我手裡的匕首。
將沈悅榕的身子拖出了門。
一個懦弱到被打死都不敢還手的人,可因為她的女兒,也會算計,也敢出手,甚至魚死網破。
在一牆之隔的後門,娘備好了裝滿泔水的馬車。
我二人合力將人一塞,送去了千里之外。
5
事情敗露時,已到了五日之後。
沈夫人哭到暈厥,跪在祖母面前求公道。
她哭啼不止,只說痛失自小養大的愛女悅榕,她不如一死。
祖母斥責她偏心太過,輕重不分,才造成如此惡果。
她也說,悅榕被送去了母族,一切安好。
並命沈夫人以血脈為重,休要再鬧下去。
沈夫人不肯,跑來我院中興師問罪。
她命人押著我的娘,要一命換一命,逼我交出她的愛女。
娘抱著必死的決心,衝我搖頭示意,不必在意她的死活。
我笑吟吟在廊下磨刀,抬起頭衝沈夫人溫柔道:
「您是巴不得她快點死嗎?」
「雖然她還沒死,但也可以為了母親死一死!」
她眼皮微顫,威懾我的話還沒說出口。
我已驟然一斧頭扔出,快準狠地斬斷了刁奴押著我孃的那隻右手。
鮮血濺了沈夫人一臉,她被腳下的斷手嚇得腿軟。
也終於意識到,我的手段遠比我的話兇惡十倍。
從此,她一心禮佛,再不敢在我面前提起假千金一個字。
沈悅榕也因此從我的生命裡徹底銷聲匿跡。
我在將軍府的戰績被傳得滿京皆知。
人人皆知我乃天生犟種,較真得厲害,便無人敢招惹,婚事也成了老大難。
直到,落魄皇子云蕭,為得父親兵權相助,抱著他母妃求來的賜婚聖旨,敲開了將軍府的大門。
父親誇我虎父無犬女,像極了他。
祖母疼我有勇有謀,不失將門風骨。
連沈戰也被打服後,勉為其難誇我更甚於他。
我沒有學習沈悅榕出色的琴棋書畫企圖取代她。
我就是我,擅騎射,敢廝刀,野心昭昭的我,靠手段與本事讓人不敢輕視的我。
沈家眾人知我性子倔,不敢拿聖旨強逼我。
一個個為我撐腰,說若我不願,便是天子也休想從沈家搶人。
可我願意。
嫁誰不是嫁。
何況,雲蕭明知我是天生犟種還較真得厲害。
竟當著我的面許諾:
「我願以江山為聘,真心求娶你。他日你若反悔,儘可悉數拿走。」
男人而已,滿地都有。
唾手可得的江山,可不多了。
因這一句話,我應下了婚事。
五年夫妻,沈家因我捨棄中庸,為他竭力而為。
東宮三年,我更是收起鋒芒,為籠絡朝臣殫精竭慮。
好不容易為他弒兄逼父,謀得這萬人之上的位置。
卻不想,這皇位他還未坐穩,便忘了來時路。
竟帶回了他年少的白月光——將軍府的假千金沈悅榕。
摩挲著父親送來的戰甲,我長眉微挑,意味深長地對我的后妃們道:
「見龍卸甲,我父親何意?」
貴妃倒吸涼氣。
淑妃目瞪口呆。
連一向穩重的德妃都失手翻了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