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一瞬皆空_第3章 其實我想說

其實我想說:「陳澤遠，就算沒有房子也可以。」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而現在，房子還是那個房子。

但我的家早就不存在了。

我抱著雙膝蜷在沙發上。

過去的八年裡，我時常喜歡睡在沙發上看電視。

有時候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下班回家的陳澤遠看到，總是會輕柔地將我抱進屋子。

從此以後，這樣的時光再也不會有了。

我就這樣抱著腿在沙發上枯坐了一夜，陳澤遠一夜未歸。

第二天早上九點時。

密碼鎖響起熟悉的解鎖聲。

下一秒，陳澤遠出現在了門口。

一晚上不見，他看起來也有些憔悴。

原本乾淨整潔的下巴上已經生出了青色的胡茬。

靠近我時，他的身上帶著濃烈的菸草味。

我舒展了一下身體，朝他笑了笑:「回來了?」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陳澤遠有些微愣。

我指了指茶几上我早就列印好的離婚協議。

「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

「你看一下，沒有問題的話就籤個字。」

「明天上午挑個時間，我們去把證領了。」

陳澤遠看著桌上的檔案，嘴唇蠕動了幾下。

見他不說話，我拿起檔案遞給他。

「我們沒有孩子，財產什麼的我都做好了劃分。」

「你婚內出軌，是過錯方，按理來說你應該淨身出戶，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同意。」

「我不想為這件事再上法庭，所以和律師商量了一下。」

「房子歸我，車歸你，公司也歸你，但公司的股份需要分我一半。」

「除此之外，我們其他的財產全部按照比例六四分，我六你四，你看可以嗎?」

陳澤遠沒有接我遞過去的檔案，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最終語氣乾澀道:

「暖暖，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都到這一步了，我覺得沒必要再繼續了。」

「你知道我的，我眼裡容不下沙子。」

他還是不說話。

我繼續道:「如果你對財產劃分有什麼疑問的話可以說。」

「我們可以再商量，或者你也可以諮詢一下你那邊的律師。」

陳澤遠繼續盯著我，見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後，最終嘆了口氣，接過了合同。

「其他的我都沒有意見。」

「只有最後一條。」他邊說邊翻動著合同。

「名下其他所有的財產都歸你。」

說完，他看向我。

我點了點頭:「好。」

只要不損壞我的利益，我都會接受。

見我不反對，陳澤遠深吸一口氣，在合同尾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簽名，我再一次覺得自己簡直傻得可愛。

將合同交還給我之後，他還想再說點什麼。

我卻低頭連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將另一份交給他後，又低著頭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明天早上九點，我們在民政局門口見。」

陳澤遠看著我，又嘆了口氣，接過了合同。

直到關門聲響起，我這才抬起了頭。

臉上，早就掛滿了淚水。

5

對於離婚這件事，我的心裡很痛。

沒有人能夠接受愛了十六年的人離開。

但沒辦法，我更沒辦法接受陳澤遠的變心。

理智告訴我，我應該做對的事。

這一夜，我藉著安眠藥勉強入睡。

第二天一早，鬧鐘還沒響我就已經起床穿戴整齊。

民政局外，我和陳澤遠都按時抵達。

他看上去比前一天更憔悴了。

進去之前，他盯著民政局前面的牌子良久。

語氣低沉道:「上次來，還是八年前。」

「暖暖，我們結婚已經這麼久了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自顧自地進了屋。

直到工作人員將蓋好章的離婚證遞到我們手上時。

我看著暗紅色的本子突然笑了笑。

「真是奇怪，原來離婚證和結婚證顏色一樣，都是紅的。」

陳澤遠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來這一句。

拿著他那本，有些不知所措。

或許是我臉上的笑意有些嚇人。

他略帶擔心地詢問:「暖暖，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沒事。」

出了民政局後。

我看著不遠處陳澤遠的車。

副駕駛上，宋橙看到我後，眼神不自然地躲閃。

我沒有管她。

出軌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我不想和她拉拉扯扯。

但我也沒法對插足我家庭的第三者有好臉色。

我安靜地將離婚證放進包裡。

然後轉頭對陳澤遠道:「你早點將你的東西收拾拿走吧。」

陳澤遠喉結滾動了兩下。

我轉身時，他喊住了我:「暖暖!」

隔著半米遠的距離，我聽到他哽咽道:

「對不起，暖暖，對不起，是我負了你......」

我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而是徑直攔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後，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陳澤遠還站在原地。

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我在心裡默默做了告別。

「澤遠，再見，希望我們以後再也不見。」

辦完離婚手續後，我在家裡日日喝酒。

每日都藉著酒精的麻醉入睡。

這期間，陳澤遠也打來過電話，但我一概都沒有接。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半個月。

尚存的理智告訴我，我不能再這樣沉淪下去。

「姜暖，不就是個男人嘛，沒必要這樣。

」

我在心裡這樣勸自己。

可洗漱時，看到陳澤遠還未帶走的洗漱用品。